曹政軍看了看喬巖，實話實說道：“艾局，企業融資這條路肯定要走，但僅限于地產開發。金安縣偏僻且貧窮，土地升值空間不大，房地產市場高不到哪兒去，投入和支出能平衡就不錯了。要想吸引企業投資，基礎設施建設必須跟上。”
“縣城歷史欠賬太多，幾十年沒搞過基礎設施建設。主街道路面破損嚴重，長久以來縫縫補補。水暖污水等管網各管各的，路面挖開又回填，那條路簡直不能看。除了基礎設施，公共設施也非常差，這些都得政府投資，總不能也讓企業出資吧，沒有回報是不可能干的。”
“所以，企業融資進行住房改造，政府投資實施公共基礎設施建設，需要大量資金啊。”
艾德森抱著雙手想了一會兒道：“商業貸款考慮嗎，這個我能辦到。”
曹政軍回道：“利息太高，我不能為了政績給金安縣帶來沉重負擔，畢竟不是投資，而是改善。其他渠道都走完了，實在沒辦法了，用商業貸補充點還行，要扛著大額資金去實施，有些吃不消。每年那點可憐的財政收入，估計還完利息就所剩無幾了。”
艾德森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沙發扶手，面色凝重地快速思考，良久道：“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要是實在辦不到，那就不好意思了，政策性貸款肯定不行。我和你說實話，資金池里的錢，很大部分被人截走了。你要真心想貸，找找門路或許還有希望。”
曹政軍一頭霧水，道：“還望艾局指點一二。”
艾德森剛要開口，看了看旁邊的喬巖又咽了下去。曹政軍連忙道：“沒事，自己人。”
艾德森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道：“這么說吧，這事兒，很微妙，我又不能說太多，哎呀！這樣吧，如果你京城有人，找找他們，或許能摸到門路，很多錢都在……他們手里，我只能說這么多了，再說就……你懂的。”
曹政軍似懂非懂，喬巖則心知肚明，但又不能說。這種事，極其隱晦，放不到臺面上討論。
“艾局，我知道您神通廣大，手眼通天，這樣吧，這事我全權委托您辦，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艾德森連連擺手，道：“政軍老哥，不是我不幫你，我的身份不允許這么做。我就是監管銀行的，還從中捯飭這些，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你去試試吧，我的權力范圍只能幫到此。”
曹政軍明顯失落，露出尷尬表情微微一笑。而艾德森，神情始終如一，從沒變過。
簡短的聊天，喬巖把艾德森摸了個大概。此人絕對有能力把政策貸款辦下來，也許他有他的底線和原則，或許和曹政軍的關系還不到位，到不了為其變通辦事的地步，到最后也不松口。
這時，曹政軍的手機響了，他指了指跑到窗戶邊接了起來。不一會兒回來道：“艾局，邢省長可能過不來了，晚上還有會，讓咱們先吃。”
聽到此，艾德森起身道：“是這樣啊，那我也得走了，正好從京城來了個朋友，讓他們在那邊等著，咱們改天吧。”
曹政軍急忙道：“別啊，艾局，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早就想和你喝幾杯了……”
艾德森執意要走，曹政軍無奈只好送到樓下。看著遠去的車影，面部表情極其復雜。在縣里人人敬畏，到了省里什么都不是。
看著他落寞的神情，喬巖不知該怎么寬慰，選擇了沉默。等上了樓，他有些不快地道：“行了，不等了，開飯！”
飯桌上，談笑風生，觥籌交錯，尤其有羅珊珊的加入，現場氣氛極其活躍。曹政軍并沒受艾德森影響，端著杯子瘋狂豪飲，和在縣里完全是兩個人。
吃飽喝足后，一行人移步到三樓的KTV。馮松柏已經喝多，拉著羅珊珊的手非要唱纖夫的愛。羅珊珊明顯不高興，礙于曹政軍的面子，強顏歡笑與其對唱。
酒壯慫人膽，馮松柏把羅珊珊當成了公主，開始還一本正經，到后來手伸向后背，慢慢地滑向屁股。羅珊珊本能地往后躲，而他恬不知恥追著摸。
喬巖看不下去了，立馬起身拿了兩瓶啤酒走過去，橫插到兩人中間道：“馮局，剛才沒喝盡興，弟弟再敬你一杯。”說著，管他喝不喝，自己一瓶酒下肚。
馮松柏見狀，擺起了譜，醉眼朦朧地道：“既然稱兄道弟，一瓶哪夠，三瓶起步。文昭，拿酒來！”
不一會兒，黃文昭拿著兩瓶酒過來。喬巖喝白酒沒問題，喝啤酒不在行，尤其是那次在水泉村，直接喝得不省人事，在眾人面前丟了丑。可今晚的場合不同，或許曹政軍有求于他，只能硬著頭皮強上。深呼吸了口氣，兩大瓶灌了下去。
馮松柏拍手叫好，拿著話筒道：“政軍，你這小兄弟不錯啊，喝酒沒問題，應該好好培養。珊珊呢，去哪了……”
眼見馮松柏要追出去，曹政軍起身將其攔住，拉到沙發上在耳邊小聲嘀咕，他猛地一拍曹政軍大腿道：“哈哈，行，聽你的，那咱倆唱。”
一口氣喝下三瓶酒，喬巖腦袋暈暈乎乎的。趁著他們唱著正嗨，起身悄悄溜了出去。點燃煙來到走廊盡頭，打開窗一陣寒風吹了進來，城里的夜風沒縣里冷，甚至還帶著絲絲暖意。遠處是燈火輝煌的城市，一座變得快不認識的城市。
正望天感慨，羅珊珊不知啥時候出現在身后，臉頰緋紅，眼神迷蒙看著他。
“謝謝你啊。”
喬巖彈了彈煙灰淡淡地道：“謝什么，那老色鬼，遠離他。”
在外人面前，羅珊珊大大咧咧，在喬巖面前反而變得嬌羞。捋了捋頭發道：“還記得咱們上次去的曼悅酒吧嗎，一會兒咱們再去一次？”
長了一歲，喬巖忽然發現自己變得很無趣，什么都提不起興趣。另外，羅珊珊這種女人，還是遠離為妙。紅顏禍水，當朋友可以，要是玩真的，真不知道禍什么時候降臨到他身上。另外，自從結識章悅后，他的眼光變得挑剔了。羅珊珊或許在別人眼里是個寶，在他這里什么都不是。笑了笑道：“我約了朋友，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