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人群不一樣，消費群體自然不一樣。來音樂餐廳消費的大多數是年輕人，喬巖反正接受不了這種嘈雜的環境。吃飯就是吃飯，有個人在旁邊唱歌，鬧騰。
“吳凱呢？”
“他在后廚看廚了，我把他叫出來？”
“別，我們去對面吃飯。”
大堂經理王麗芳一早就看到喬巖，正站在門口等候。見他過來，立馬上前笑盈盈道：“喬……哥，您來了啊，正好有包廂，我已經安排了。”
上次王麗芳接受詢問，在沒有提前溝通的情況下能夠做到臨危不亂，確實需要強大的心理素質，她做到了。之后，喬巖什么都沒說，讓吳凱給她漲了工資。
來到包廂，吳凱急急忙忙跑過來，滿頭大汗道：“哥，今天人太多了，廚房根本忙不過來，我在那邊盯著了，要不從那邊弄幾道菜嘗嘗？”
喬巖擺手道：“艾琳就喜歡這里的茄盒子，不必了，顧客優先，我們隨后過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好，那你需要什么告我。”
吳凱出去后，艾琳看著背影道：“吳凱成熟穩重，做事踏實，王天澤思維活躍，能說會道，他倆搭配起來，挺有意思的。他對你那么客氣尊重，不光是曾經幫過他吧？”
喬巖從來沒和艾琳說過餐廳的事，含含糊糊一筆帶過問道：“找我有啥事？”
艾琳不再追問，看著他道：“你不是也有事嗎，你先說。”
“你先說吧，我的事是小事。”
艾琳從包里掏出一張表格遞到面前道：“省委計劃在省直機關遴選一部分人下去掛職鍛煉，每個單位只有一個名額，我們領導因為上次提拔的事有愧，特意把這個名額讓給了我，你覺得怎么樣？”
喬巖接過表格看了看，道：“沒文件嗎？”
“有，就一份在辦公室放著呢。”
“什么條件？”
“呃……大學本科學歷，正科級以上，三十周歲以下，黨員。如果是研究生學歷，下去后直接可以進縣委班子，本科學歷的話掛職副縣長或鄉鎮黨委書記。掛職兩年，期滿后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這種事情，喬巖說不來好，也說不出不好。他們這個，和白雪那批引進高學歷人才不同，人家直接給實職墩苗，他們這是掛職鍛煉，有著本質區別。
到了基層，人們對掛職干部多多少少有非議。覺得是下來鍍金的，啥事也不懂，既不會重視，也不會得罪。有的下來轉一圈，回去后還是待在原崗位，有的直接提拔重用，還有的留在當地，擔任實職，各種情況都有可能。
喬巖沒想到突然有這事，尋思片刻問道：“你的想法呢？”
在這件事上，艾琳沒了主見，蹙眉道：“我也不知道，打心眼里講，我不愿意下去，可我們主任說，這么好的機會千萬別錯過，在下面頂多待兩年，回來就能上正處。單位里的人搶著去，頂著巨大壓力才爭取到這個名額。”
“你在基層待過，熟悉下面的情況，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喬巖也犯了難，誰能想到他倆的事湊到了一起。這個機會確實不錯，不過，他這一提拔，艾琳再下去，馬上就面臨著很現實的問題，他們還沒結婚，以后家庭怎么辦。如果離得近還好說，周末可以團聚，要是分到偏遠地區，估計一個月才能見一面。
見喬巖不說話，艾琳把推薦表折疊起來塞到包里道：“我不下去了，把機會讓給別人吧，比起事業，家庭才是最重要的，我要留下來陪你。”
喬巖想了想道：“你沒征求你爸媽的意見嗎？”
“還沒說，他們肯定聽從我的意見，不會過多干涉。反正都不在身邊，對他們而言，在哪工作都無所謂。”
喬巖又一陣思考，道：“艾琳，這種事，誰的意見都不重要，包括我，關鍵是你怎么想。如果覺得對自己的成長和發展有利，那就毫不猶豫下去。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肯定會支持你。”
喬巖鏗鏘有力的回答，讓艾琳產生了動搖。這時，飯菜上來了，她隨即道：“先吃飯，這事不急，我再想想吧。對了，你的事呢？”
艾琳提了此事，喬巖不想說他的事了。彼此有沖突，到底該誰割舍。眼下看，他是沒得選擇了，已經考察完了，總不能和組織說不去吧。呂澤鴻知道了，非氣瘋不可。但又不能不說，畢竟事關倆人今后的生活。
喬巖夾著吃了幾口菜道：“今天早上，呂書記突然和我談話，說省里要調整三明區領導班子，他和兆明書記提名我去擔任紀委書記。壓根沒和我商量，今天上午已經考察了。”
聽到此，艾琳愣怔了好半天，放下筷子道：“這是好事啊，那我更不能下去了。咱倆都下去了，還有家的樣子嗎，我放棄，全心全意照顧好家庭，做你堅強的后盾。”
喬巖猜到艾琳會這么說，道：“艾琳，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事前不知道。如果你早點和我說，我肯定放棄，支持你的事業。我的建議是，堅定個人想法，認準了就走下去。”
艾琳會心一笑，挽著手臂道：“別胡思亂想，我又沒什么事業心，你要先說的話，就不說我的事了。我決定了，不下去。我要好好經營咱們的家庭。”
喬巖看著她道：“你不會留有遺憾吧？”
艾琳搖搖頭道：“為什么這么說？”
喬巖笑著道：“萬一以后吵架了，你就要拿此事說事。說當年為了你，放棄了那么好的機會，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艾琳咯咯地笑了起來，依偎在懷里嘟著嘴道：“放心，我才不會和你吵架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和你沒關系。好在你是去三明區，離市里近，回家也方便。要是去了別的地方，肯定會擔心你。什么時候上任？”
“不知道，說是等通知，估計很快。”
“恭喜你啊，喬書記，你應該是全省縣區最年輕的縣領導了吧。咱們今年喜事多多，你妹妹結了婚，你提拔了，年底又是咱們結婚……要不喝點酒吧，慶祝一下。”
“別，晚上再說，萬一下午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