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起身打開門，各個辦公室的人瞬間警惕，一群人迅速神色慌張跑了出來，看著他等候命令。
“忙你們的吧，不用跟著我，我出去轉轉。”
縣委辦常務副主任沈廣毅很會來事，立馬給袁杰打電話，緊跟身后道：“喬書記，您要去哪，我來安排，用不用叫記者？”
“不用，我隨便走走，有事打電話。”
沈廣毅堅持送下樓，等車過來后立馬上前打開車門，又從方彬手中接過水杯放到杯架上，滿臉殷勤目送離開。
進入三月，氣溫回暖，大地消融，從車窗刮進來的風柔軟了許多，且攜帶著青草山林的氣息。天空碧藍如洗，行駛在鄉間小道上，心情也變得輕松愉悅。
從上任后，他幾乎每天緊繃著弦，時刻不敢松懈，今天算是借著工作的名義偶爾偷懶了下。吹著和煦的風，望著蒼翠的林，不由得跟著音樂輕聲吟唱起來。
袁杰透過后視鏡觀察著一舉一動，將音樂聲音調大，故意放慢了車速。
“怎么樣，來了這段時間還適應嗎？”
袁杰點頭道：“還行，就是有些吃不慣，他們這邊口味偏咸，而且水也不好喝，比較苦澀。”
聽到此，喬巖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機打給方彬道：“通知衛生健康局局長，讓她去柳河鄉衛生院等著。呃……讓自然資源局局長、水利局局長也到柳河鄉。”
掛了電話又問道：“最近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聲？”
袁杰道：“他們在我面前，幾乎什么都不說。不過，我倒是偷聽到一些言論……”
“直說無妨，我需要民意。”
袁杰小心翼翼道：“他們說您來了什么事都不干，就是到處亂跑，心思不在雄關縣，天天回省城，還打著外出考察的名義公款旅游，浪費納稅人的錢……而且工作抓不住重點，不靜下心考慮如何發展，凈搞一些花里胡哨，華而不實的事情……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不知道想要干什么，說您還是年輕……”
聽到這些，喬巖不由得笑道：“這些話絕對是某些領導，甚至是縣領導說出來的，普通干部和老百姓不太可能。提出質疑很正常，其實更多的人是等著看笑話，現在的人戾氣很重，尤其對我突然當上縣委書記有些接受不了，戴著有色眼鏡，看到什么都是污濁的。只要掀不起大風大浪，不管他，用成績說話是回擊他們最好的方式。”
袁杰點頭道：“是的，社會上對您的評價反而很高，也給予很大厚望。不少人都在痛罵上任書記縣長，說他們在任上光顧著撈錢，甚至挪用了不少扶貧款。外界在傳，劉昌明去年在京城給他兒子買了套房，花了一千多萬。縣里好多領導都在省城有房子，縣里窮，其實他們一點都不窮。”
喬巖回道：“以后事關這種話題，不參與討論，你的身份不同，有時候無心之話，旁人誤以為我的態度和觀點。這些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我要大開殺戒，一個人都跑不了。但這么做對我有什么好處，只要他們夾著尾巴做人，不露出馬腳，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馬馬虎虎過去，我還是想做點事情的。抓得太緊，就沒人敢干活了。但要是太出格，我絕不會輕饒。”
袁杰想起了什么，道：“對了，您安排我的事打聽到了，那天從KTV跑出來的是水利局局長裴偉東。另外，錦泰酒店確實存在非法勾當，職中女學生的事也是真的，有人在中間拉皮條，據說是職中的一個副校長，專門給縣里的領導牽線搭橋，而且縣領導也參與其中。ZX主席周全喜，副書記羅根福都有參與，他們說周全喜還有個小本本，上面記錄著每個女生的喜好特征……”
聽到此消息，喬巖半天沒回過神，簡直喪盡天良，禽獸不如，比自己女兒都小，他們也下得去手。定了定神道：“縣里這種情況嚴重嗎？”
“挺嚴重的，還有賭博。他們都玩得挺大，盡管滄水鎮出了那事，照賭不誤，不少是從棠州那邊過來的，甚至還在吸毒。那天說讓帶我去見見世面，他們都不敢。”
喬巖還沒騰出手處理這些事，社會毒瘤不除，雄關縣就不得安寧。尤其職中事件，必須立馬出手，重拳打擊。良久道：“你再了解一下，這事可不是小事。”
“好的，我再側面打聽。”
說話間，已經到了柳河鄉。黨委書記李德斌和鄉長黃宇光在交界處早已等候，看到喬巖的車，激動地往前挪。喬巖見狀，和袁杰道：“不理他們，直接去鄉衛生院。”
車子呼嘯而過，倆人站在原地傻了眼。還是李德斌反應快，趕緊鉆進車里催促司機急速往前躥，又不敢超了對方的車。跟在后面到了衛生院，慌忙從車上跳下來，跑到跟前堆著笑臉道：“喬書記，歡迎您來柳河鄉調研指導工作。”
喬巖與其握了下手，淡淡地道：“上次我開會說過，不要去交界處迎接，本來是正常的活動，搞什么形式主義，我不喜歡，以后不要這樣了。”
李德斌面露赧色，趕忙點頭應承。本來想留個好印象，沒想到拍到了馬腿上。
見此情形，其他人也不敢主動靠近，呆呆地站在那里默不作聲。倒是衛生局局長何海洋膽子大，踩著高跟鞋往跟前一湊，輕巧地抬起小手，咧著猩紅的嘴唇盈盈一笑道：“喬書記，感謝您在百忙之中到衛生院來調研指導，是對我們衛生健康的工作莫大支持和鼓舞。”
何海洋面容姣好，身材輕盈，且著裝時尚，妝容精致，在雄關縣還算相當出眾的，不次于省城的女人。看到她，喬巖不由得想起金安縣的羅珊珊，倆人頗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看人的時候嫵媚而輕佻，給人傳遞曖昧的信號。但凡一個男領導，都不忍多看幾眼，確實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