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戴國成進來了。他不像羅太華那樣，反而心平氣和地安排此事。講的話和喬巖安排趙廣新的那些差不多，要認真對待，搞好接待。讓曹政軍親自盯，直至調查結束。
開完會，戴國成把喬巖叫到一邊道：“園區建設推進會的事按既定方案準備，不能因為此事影響，只要省里沒說什么，那就是還要繼續召開。記住，項目才是今年的重點工作。”
戴國成的最后一句話，喬巖似乎嗅到了別樣的氣息。下午，薛曉飛在電話里說，黃孝榮在講話中提到，有些地方打著項目的旗號……要知道，項目建設年是省委書記林成森確立的，如此措辭這不是在向省委發難嘛。
戴國成顯然明白這一點，才說出這番話。喬巖點頭道：“好的，戴書記，我抓緊時間準備，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戴國成微微頷首，有些疲憊地寬慰道：“行了，也不要因為這些事影響了正常工作，該干嘛干嘛，沒多大事。”說完，拍了拍肩膀轉身離去。
喬巖下了樓正準備上車時，聽到有人叫他，回頭看到是劉昌明，四周看看走過去。
“喬書記，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有些話咱倆得好好聊聊。”
劉昌明明顯慌了，喬巖鎮定自若道：“劉書記，要是平時的話沒問題，但這個時期，咱倆見面不太合適。你放心，我不是背后捅刀子的人，能替你扛的肯定扛，扛不過去的還得你來想辦法。”
“其實，現在和我聊真的沒用，還不如見見督查組組長，是誰你應該知道，他掌握著你的命運。”
劉昌明依然不死心，道：“我就和你說幾句話，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換個地方。”
喬巖依舊拒絕，看了看表道：“真不是我拒絕你，曹市長已經在路上，晚上還要開會，你想說什么我心里明白，放心吧。”
回到車上，喬巖感覺腦仁都要爆炸了，正經事還忙不過來，現在又得騰出精力應對此事。他不怕事，就怕有人從中作梗使壞。如今這個社會，盼你好的人不多，上來拉踩的一大堆。
或許，好事多磨吧，喬巖也只能如此寬慰。
次日，喬巖和朱志新到縣交界處迎接督查組。看到兩輛南A的牌照時，倆人站在路邊滿懷期待迎接，誰知對方壓根沒有停車，直接沖了過去，將其尷尬地晾在那里。
這是什么套路？
喬巖來不及多想，趕緊上車追上去。一直追到縣委大院，停下車快步走到車子跟前打開車門，恭敬地道：“于巡視員，歡迎您到雄關縣指導工作。”
于東恒似乎比之前胖了，挪動肥胖的身軀下了車，盯著喬巖冷冷地道：“喬書記，你是紀委出來的干部，上面三令五申不要搞形式主義，你在干什么，跑到縣交界處迎接，我們是下來辦案的，可不是指導工作的。”
剛見面就給了個下馬威，喬巖賠著笑臉道：“于巡視員批評得對，我的做法有些欠妥，接下來按照您的指示行事。”
于東恒沒有理會，雙手背著來挺著大肚抬頭看了看破敗的縣委大樓，又看了看周邊杵著的領導干部，揚手指著道：“這么多人待在這里干什么，都回去，不要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喬巖揮了揮手，待眾人散去后，于東恒邁著四平八穩的八字步上了樓，打量著四周道：“這棟樓有年代了吧？”
喬巖跟上去道：“八十年代建成的，已經是危樓了，但縣里沒錢，上面也不允許重修樓堂館宇，簡單維修加固了下，還能將就著用。”
于東恒沒有回應，來到三樓進入會客廳坐下，方彬趕忙跑過去要為其倒茶，對方擺了擺手，接過自己人遞上的水杯慢悠悠擰開，嘬了一口道：“市里誰負責對接？”
喬巖道：“曹政軍市長，已經在路上，他剛開完會，馬上就到。”
于東恒轉向喬巖上下打量著，露出一絲捉摸不定的笑容道：“不錯，幾年未見都是縣委書記了，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喬巖笑著道：“人總是在成長的，都快三十五了，要是還不成熟，就讓人笑話了。”
于東恒沒有接茬，指著沙發一側道：“這都是調查組的人，按照省里要求，這段時間我們就住在雄關縣，直至調查結束。你們該干嘛干嘛，不要成天圍著我們，需要時自然會叫你們。”
喬巖放眼望過去，起身逐個握手，輪到第二個人時一愣，居然遇到了熟人，黨校同學李建波。在這種場合，倆人沒有過多交流，禮貌性地點點頭。回到座位上道：“于巡視員，吃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縣里確定趙廣新常務副縣長作為負責人，并配備了幾個聯絡員，我們全力搞好服務，配合完成開展工作。”
正說著，曹政軍進來了。笑呵呵地伸出手走到于東恒面前道：“老于，實在對不起啊，本來早就該過來的，臨時開了個會，完了就趕緊往過跑，怠慢了啊。”
于東恒沒有起身，輕輕握了握翹起二郎腿道：“沒事，你們是大忙人，不像我，閑人一個，啥事都沒有。廳里估計也是看我太閑了，就派了這么個苦差事。”
面對于東恒的自嘲，曹政軍笑著道：“你可不是閑人，而是欽差大臣，這要是在古代，我們還得跪地迎接，哈哈。”
聽倆人交談，似乎私底下關系不錯。喬巖坐在一旁觀察著倆人的一舉一動，要說能力和水平，于東恒遠在曹政軍之上，要是孔景龍不出事，說不定現在已經到了市長或書記位置。
不知誰和他說過，當初楊清泉出事后，孔景龍慌了神，還是于東恒給出謀劃策指揮著一切，不至于很快露出馬腳。此人干工作未必在行，但善于權謀，精于斗爭，眼神里全是戲，舉手投足依舊放不下身段，估計還幻想著有朝一日東山再起。
不出意外，也就沒有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