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把羅太華送到電梯門口止步，還是讓彭國安送下去，電梯門關上后，溫江海壓抑著的情緒爆發出來，啐了一口道：“什么東西！”
“書記，您看到羅太華那嘴臉了吧，覺得我們是欠他的，幫他是天經地義的，像這種人幫了也白幫，開口二十個億，真把華同當作提款機了。我甚至懷疑，就是他和羅省長說華同有外匯的。”
喬巖不是沒懷疑過，否則羅宏不會叫他單獨談話。奈何不分管華同集團，綁架上李明泉讓張迎春發號施令，從他們手中搶錢。
“少說幾句吧，錢都是省里的，又不是你我的，如何統籌使用，全由省里決定。”
溫江海嘟囔著道：“理是這么個理，可用在別的地方也不想給他用，簡直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喬巖回到辦公室坐下，抬頭看著他道：“還有其他事嗎？”
溫江海一愣，坐下道：“書記，馬毅哲沒聯系您嗎？”
喬巖搖頭，道：“什么情況？”
“可能是在家里待得時間長了，聽說他最近變得急躁起來，一方面，到處打聽公司的事，暗中對華同的事務指手畫腳。一方面，四處活動想復出，隔三差五就往京城跑，最近聽說和張省長搭上了關系，憋著勁想盡快回來。”
喬巖面無表情看著他，問道：“你想讓他回來嗎？”
一句話戳到了溫江海的心臟，面部表情發生微妙的變化，眨著眼睛半天道：“這……我……”
喬巖神情嚴肅地道：“他在停職期間膽敢插手華同的事務，我要知道了絕不輕饒。通知下去，尤其是財務，每一筆開支都必須經過你手。今天下午，你就召開總經理辦公會，再次強調紀律和要求。”
國企日常有三個重要會議，分別是黨委常委會、董事會和總經理辦公會。總經理辦公會相當于地方的政府常務會，研究決策一些日常事務。馬毅哲停職后，溫江海幾次想召開但又不敢，畢竟是副總經理，怕別人有說法。今天喬巖明確讓他召開，頓時來了精神，道：“好的，馬上落實。”
“朱朝陽和韓永寧怎么樣？”
溫江海道：“都挺好的，朱副總不用說了，他本身就是從華同出去的，對公司的運行情況一清二楚，自從接管邵進一攤子事后管理得井井有條。韓副總雖說沒在華同待過，但也在國企干過一把手，管理方面還是有一套的。進入角色很快，各方面都能拿下來。”
到目前為止，喬巖基本掌控了華同大局。朱朝陽自然不必說，韓永寧是李明泉塞進來的，作為新人還不敢有什么想法，肯定聽他的。溫江海如今幻想著總經理位置，一個勁地討好，照樣輕松拿捏。四個副總經理三個聽他的，至于另一個就算有什么想法無所謂，還有個總經理助理翻不了天。
現在這個格局，馬毅哲回不回來對他構不成什么威脅，但溫江海肯定不希望回來。最近，王雅帶領的專案組不停地查賬，貌似已經挖到了一些線索，對馬毅哲十分不利。現在不想著如何保命，還幻想著要回來，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今天和李明泉對話時，喬巖很想把心里話說出來。可想了半天，還是咽了下去。他有意采用楊清泉時代的總經理聘任制，不見得讓樓安國回來，讓獵頭公司在全國范圍內尋找一個優秀的職業經理人來管理華同，效果肯定不一樣。
尚書銘不放話，所有人都是在猜心思，包括李明泉他們。誰敢不經過他隨意調整華同的班子，嚴重地低級政治錯誤。
越往上走，政治意識越重要。喬巖的政治嗅覺向來是敏感的，這也是他不斷升遷得到領導賞識的制勝法寶。說得直白一點，揣摩領導心思，琢磨領導意圖，領導滿意了一切都好說，把握不準方向干得再努力都是白搭。
到現在為止，喬巖還沒有摸清尚書銘的套路。因為此人太低調了，低調到新聞報道上很少看到他，開會也比較少，只能通過一些散碎的講話和工作態勢去甄別。殊不知，正憋著大招，將在不久的將來爆發，以省委全會發出他上任以來的最強信號。
手機響了，喬巖側頭看了一眼，按下靜音鍵，道：“行，先這樣吧，有什么事及時溝通。”
溫江海走后，喬巖把張雄杰叫進來道：“把朝陽叫上，和我去一趟秦河市，你也去。”
下了樓，車子已經換成商務車。彭國安擔任黨辦主任后，對各個環節進行了細致管控，比如說喬巖的個人用車，日常公務用轎車，下鄉調研換越野車，遠途出差則用商務。看似細微的調整，領導對這種改變還是很受用的。
上車后，高梵打來了視頻。接通后，只見她身著裙裝坐在院子里，兒子張禾葵則在旁邊的嬰兒車里手舞足蹈。看到他在車里，笑著問道：“準備去哪呀？”
前段時間，高梵舉家搬到了三亞過冬。看到她清涼的樣子，道：“去一趟秦河市，那邊天氣看著不錯啊。”
“嗯，今天二十六度，挺舒服的，還有點熱，你那邊呢。”
“剛下過雪，最低氣溫零下十幾度，最高幾度吧。”
高梵把孩子抱出來，對著屏幕道：“叫爸爸！”
小葵咿咿呀呀說著，小手不停地搶奪著手機。看到兒子一天天在長大，喬巖心里甭提多開心，露出開心的笑容與其互動著。過了一會兒哭了起來，月嫂趕忙跑過來將其抱走，高梵起身甩了甩頭發，眉宇之間又恢復了昨日的風采，盯著屏幕道：“干嘛這樣看著我？”
喬巖目不轉睛看著她，抬頭瞥了眼王劍，將手機湊到嘴邊小聲道：“想你了。”
高梵咯咯地笑了起來，搖頭晃腦道：“想我什么了？”
“你說呢。”
高梵四周看看，來到泳池邊的涼亭上，將領口快速拉下來又收了起來，調皮地道：“看到了嗎？”
“太快了，沒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