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酒店頂層,廖健帶著他們進入會客室等候,服務員麻利地沏好茶退了出去。
喬巖打量著廖健,問道:“來了這邊還適應嗎?”
廖健點頭道:“還行,來了還不到一周,正在適應。”
戴國成調到秦河市有一個多月了,前段時間才把廖健從云清市調過來。來之前,廖健征求過喬巖的意見,喬巖給出的建議是,兩邊選擇都不錯,就看他自已如何把握。
最終,廖健選擇了追隨戴國成。不止是眼前利益,準常委的身份似乎更具有吸引力。
幾人閑聊了半個多小時,廖健接了個電話隨即起身道:“書記,戴書記馬上就到,你們先坐著,我下去接。”
喬巖跟著起身,廖健連忙拉著道:“您別下去了,人多眼雜。”
“好,那我在電梯口等。”
等了一小會兒,電梯門開了。戴國成看到喬巖,臉上洋溢著笑容,伸出寬大的手用力一握,拍著手臂道:“一點小事耽擱了,久等了吧?”
喬巖連忙道:“我們也剛來,就怕打擾您工作。”
戴國成松開手邊走邊道:“打擾什么,再忙也得吃飯吧,前兩天我還和廖健吐槽,這個喬巖,這么久了也不過來看我,當了一把手后有了架子了,哈哈。”
喬巖笑著道:“老師,我就是爬得再高,在您面前永遠是學生。主要是您剛來,肯定比較忙,想著現在穩定下來了,趕緊過來賠不是。”
進了包廂,喬巖主動接過戴國成脫下來的外套,廖健眼疾手快從他手中接過來,身邊的秘書快速跑過來接住,服務員要為其掛,擺手拒絕親自掛好,還不忘輕輕撫平袖管上的褶皺。
坐定后,戴國成解開襯衣風紀扣,又把袖口解開折回來,然后用右手攏了攏頭發,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梁順著捋下來,眼睛打量著與陪同喬巖前來的倆人。
喬巖隨即介紹道:“老師,朱朝陽,原云谷灣管委會主任,現任華同集團副總經理。那位是張雄杰,原雄關縣云谷鎮黨委書記,現任華同集團黨辦副主任。”
戴國成微微頷首道:“我說怪不得這么眼熟,朝陽我見過,這位小兄弟好像也見過。你這是把雄關縣的底子都挖過來了?”
喬巖笑著道:“您說過,舉賢不避親,舉親不避嫌,華同集團正值用人之際,恰好想到了他們。關鍵是您培養出來的干部個頂個的強,換做旁人未必放心。”
戴國成指了指喬巖,道:“你呀,就是長了張好嘴,哈哈。挺好的,雄關縣地處偏遠,干部很難走出來,能想到他們,說明你重情重義,這不,聽說你帶過去的趙廣新也要上縣長了?”
喬巖謙恭地道:“承蒙老領導厚愛,給他進步鍛煉的機會。很多人是有才華有能力缺平臺,相信廣新一定會好好珍惜,不辜負您的期望和栽培。不管是他,還是我們,走到哪里都是您的學生。”
戴國成轉圈一看,果真都是喬巖的人,道:“喬巖啊,我對你的人品和能力很認可,你能看上選中的人自然也沒問題。廖健跟著我以來,任勞任怨,兢兢業業,為人低調,踏實可靠,關鍵時刻還能出謀劃策,很優秀的小伙子。”
喬巖看看廖健,道:“他的缺點不少,進步的空間還很大,您多批評指點他,以便快速成長,真正成為您的得力助手。”
一番言語拉扯后,飯菜上桌,戴國成端起酒起身道:“在座的都是云清走出來的干部,多余話就不說了,能走出來非常不易,還能聚到一起更加不易,希望你們今后要搞好團結,凝聚感情,彼此關照,相互成就,在各自崗位上努力拼搏,將來都能獨當一面,書寫輝煌。”
戴國成理論功底和文學造詣相當深厚,講話水平自然不一般。以他的能力當個副省長綽綽有余,奈何命運不濟,兩次沖刺都失敗了。現在的結局也不錯,至少半條腿邁進了副省,下一步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喝完酒落座,喬巖道明來意,簡單講了下籃球賽的事。道:“老師,能邀請到這些明星球員不容易,比賽肯定好看,知道您喜歡籃球,想邀請您和肖廳長他們一同觀看。”
戴國成聽后,點燃煙踅摸了半天問道:“哪天?”
“30號晚上。”
“哦。”
又沉默了片刻,戴國成彈了彈煙灰道:“喬巖,我是喜歡籃球,也很想去看,但現在情況特殊,就不去了。”
喬巖通過的面部表情解讀“情況特殊”四個字,難道是因為華同集團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嗎,還是他剛到秦河市不方便露面,或者說還有其他原因。
戴國成的顧慮以上原因都有,更重要的一點,省委書記尚書銘對華同集團是什么態度,到現在還沒定論。如果貿然前去,萬一有其他非議,說明政治立場有問題。包括今晚見喬巖,都是冒著一定政治風險,畢竟他被對方在大會上點名批評過的。
喬巖似乎想到了什么,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離席,端起酒道:“老師,您是不是覺得有什么不妥?”
戴國成不加掩飾道:“喬巖啊,你還是太年輕,考慮事情不周全。上次大會上,尚書記點名批評華同集團四風問題成風,這才過去多久,你就邀請球星明星,還搞得如此聲勢浩大,這是不是四風問題,要是傳到尚書記耳朵里會怎么想?”
戴國成這番話是肺腑之言,喬巖當然想過,道:“年會每年都要搞,職工們都翹首以盼,到了我手里總不能中斷。文體活動,不算四風,就算有什么,到時候我來扛。”
戴國成語重心長道:“喬巖,這就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現。什么叫你來扛,能扛得住嗎,本來尚書記對華同有看法,要是傳到他耳朵里,一些人再添鹽加醋說些不好聽的,什么鋪張浪費,揮霍金錢,奢靡豪華等等,一頂頂帽子扣下去,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