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歲月樓和神魂禁制,幾名侍女臉上的輕松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一絲壓抑的怨恨。
她們中有人是被強行擄掠,有人是被家族當(dāng)作禮物獻上,命運早已不由自已。
侯衍之活著,她們是玩物兼護衛(wèi);
侯衍之死了,她們就是最好的陪葬品。
不再猶豫,先前說話那人深吸一口氣,雙手結(jié)出一個繁復(fù)古怪的法印。
隨著法印亮起,侯衍之殘破的尸身內(nèi),心臟位置忽然亮起一點微弱的粉紅色光芒。
那光芒逐漸變得清晰。
竟是一尊拇指大小,與侯衍之容貌一般無二的“小肉人”。
——替死肉靈。
需提前以精血神魂溫養(yǎng)于心臟深處,一旦本體遭受致命重創(chuàng)乃至死亡,肉靈便會激活。
消耗自身所有靈性,強行逆轉(zhuǎn)生死,重塑肉身。
此物雖遠比不上傳說中的圣藥,但在關(guān)鍵時刻,無異于第二條命。
粉紅色的小肉靈光芒越來越盛,直至噗一聲輕響,徹底消散。
化作無數(shù)細密的光點融入侯衍之的殘軀。
緊接著,奇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流淌的鮮血倒卷,分離的骨肉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迅速拼接、愈合。
新的皮膚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覆蓋。
不過片刻功夫,肉身便重塑完畢,只是氣息萎靡了許多。
“咳……咳咳!”
侯衍之猛地從地上直起身,劇烈地咳嗽起來,臉上毫無血色。
他驚魂未定,第一反應(yīng)便是慌忙伸手摸向自已的胯下。
確認關(guān)鍵部件完好無損后,才長長松了口氣,隨即又因體內(nèi)傳來的空虛感和修為暴跌而臉色更加難看。
“我草!”
“看走眼了……”
侯衍之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葉見微離去的方向,咬牙切齒,聲音里混雜著后怕與扭曲的貪婪。
“看她那低眉順眼,抱琴而行的姿態(tài),還以為是個尋常侍女……沒想到,竟然也是某個不朽勢力暗中培養(yǎng)的傳人!”
在他眼中,一個盲女能有如此實力。
除了是不朽勢力秘密培養(yǎng)的核心傳人,還能是什么?
“少爺,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旁邊一名侍女低聲問道,言下之意很明顯:
保命的底牌都用掉了。
吃了這么大一個虧,已經(jīng)死過一次,是不是該知難而退,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怕什么!”
侯衍之摸了摸自已臉上那張依舊完好的人皮面具,咬牙道,“面具沒掉,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這次是大意了,沒想到她隱藏了實力還有重寶護身……但這也證明了前面絕對有好東西!”
“走!跟上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
“小心些,再小心些……只要找到機會,本少定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即便沒有機會,至少,得帶幾位龍女回去。”
侯衍之的想法很簡單。
神女沒吃到,盲女沒吃到,現(xiàn)在還修為大降。
要是那盲女真是不朽勢力的傳人,報仇肯定是不行了。
但龍女他可是勢在必得!
定要嘗嘗那滋味!
身后的幾名侍女面面相覷,心中涌現(xiàn)出一股深深的無奈。
若是常人,死過一次早跑了。
也只有她們這位色心深沉的少樓主,還想著那龍女呢。
其余侍女心中多是無奈,唯獨被稱為蘭姐的女子,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她嘴唇微動,那句疑問在喉間滾了又滾。
‘對方不知道我們是誰,但問題是——’
‘我們……也不知道她是誰啊。’
即便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yù)感,但刻入骨髓的規(guī)矩,讓她最終選擇了沉默。
幾人收斂氣息后,再次朝著葉見微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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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真龍族駐地外圍,北側(cè)防線。
異族的進攻已經(jīng)開始。
震天的喊殺聲與龍吟、異族嘶吼混雜在一起,狂暴的能量波動將大片古木夷為平地,山石崩裂。
天空被各色術(shù)法光芒與龍息染得光怪陸離。
起初,駐守的真龍族戰(zhàn)士并未太過緊張。
雖不知這股異族究竟從何而來,但類似的試探性進攻,在這段時間內(nèi)已發(fā)生過數(shù)次。
對方實力不算頂尖,真正麻煩的是他們攜帶的氣息。
那股源自異域的力量,對三千州生靈與駐地結(jié)界有著強烈的侵蝕性,讓每一次接觸都后患無窮。
所幸,他們似乎只意在試探。
每次進攻都一觸即退,留下零星傷亡后便消失在霧中,反復(fù)如此,像是在醞釀某種陰謀。
“守住陣線!注意側(cè)翼!”
一位真龍族強者高聲指揮,龍瞳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按照既定策略,他們只需穩(wěn)固防御,消耗對方銳氣,同時警惕其他方向可能出現(xiàn)的埋伏。
然而,這一次,他們錯了。
北面的騷擾攻勢在某一刻驟然加劇,仿佛積蓄已久的洪流決堤。
異族精銳不再保留,不計代價地沖擊著防線的一點。
防御光幕劇烈閃爍,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在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中,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猙獰的缺口!
“不好!快求援!”
示警的龍嘯瞬間響徹整個駐地。
幾乎在防線被突破的同一時間,兩道身影從戰(zhàn)火邊緣狼狽沖入真龍族駐地內(nèi)。
正是瓏胤和程羽。
他們先前被玄燁俘獲,此刻終于趁著這場戰(zhàn)火逃脫。
雖然有些狼狽,但已身在真龍駐地之內(nèi)。
真龍的血脈即是通行證,程羽身上那點微弱的混血氣息也被刻意收斂。
烽火在身后燃燒,而前方,是族人的領(lǐng)域。
也就是說,兩人安全了。
瓏胤臉色蒼白,身上帶著些許擦傷,眼中驚魂未定。
“我們……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遠處傳來恐怖波動的戰(zhàn)場,心有余悸。
“還以為死定了!”
程羽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氣息依舊收斂得極好。
“別高興得太早。”
“這里也不安全,戰(zhàn)火很快會蔓延過來。”
他看向瓏胤,語氣帶著蠱惑,“你不是感應(yīng)到有東西在呼喚你嗎?”
“與其在外面亂撞被卷入戰(zhàn)場,不如……我們?nèi)フ艺夷莻€呼喚的源頭?”
這提議帶著明顯的蠱惑,但驚魂未定的瓏胤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點了點頭。
“好。”
他抬頭望向駐地深處某個方向,語氣急促:“這邊走。”
“我們得快點了。”
“不知道為什么,那東西的呼喚越來越弱了。”
“越來越弱?”程羽眼神微動,饒有意味地重復(f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