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人人皆可進。
只存放秦忘川的功法,不問出身,不設(shè)門檻。
第二層以上,才需秦家身份。
瓏玥剛一走近,便聽一陣驚呼:
“我靠!這功法是什么東西啊,萬道法?”
“還有這面墻……秦神子這是有大動作啊?”
瓏玥順著那人的目光望去。
只見一整面墻被清空。
雪白的墻面上,只有兩門功法,占據(jù)了一面墻很小的一部分。
其名為:
《萬道法·開天》
《萬道法·龍形》
瓏玥腳步微微一頓。
兩門功法下方,都標(biāo)注著密密麻麻的小字——需特殊體質(zhì),需特殊方法,外人不可學(xué)。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許多人爭先恐后地翻閱。
有人捧著玉簡,眉頭緊鎖。
有人閉目沉思,若有所悟。
有人直接席地而坐,當(dāng)場參悟起來。
他們圖的不是學(xué)會,而是想從中悟出些什么。
這,或許也是秦忘川的本意。
“秦神子終于走上了那條路啊。”人群中,有人感嘆。
旁邊的人側(cè)目:“怎么說?”
開頭那人指著那面墻,眼中帶著幾分復(fù)雜的神色。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以后的道法,都將以這【萬道法】為開頭。”
“這便是秦神子的道統(tǒng)——萬法之路,萬道法。”
“還記得神子之前所說嗎?萬法歸源!”
他頓了頓。
“如今,源頭已經(jīng)展現(xiàn)。”
周圍一片寂靜。
隨即,是更熱烈的議論聲。
瓏玥站在人群邊緣。
聽著那些話語,她垂下眼簾,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出。
可那張臉太絕了。
再淡的笑,落在她臉上,也像雪山頂上綻開的第一朵花,清冷中透出一抹驚心動魄的艷。
有人無意間瞥見,呼吸一滯。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人怔在原地,有人忘了原本要說什么,有人心跳漏了半拍。
她渾然未覺。
只是轉(zhuǎn)身,悄然離開。
步伐依舊輕緩,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些許。
侍奉龍主。
這一使命,不會因任何外力而動搖。
只是覺得——
龍主他,可真厲害啊。
‘幸好,是您。’
‘是您得到我的身心,是您讓我的龍角綻放,是您成為我的主宰。’
想著,瓏玥的身體忽然有些發(fā)燙。
垂眸看去。
自已鎖骨處那個“川”字正隱隱浮現(xiàn),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微微發(fā)著熱。
她抬手,指尖輕輕按上去。
能感覺到龍主的氣息。
龍主與自已同在。
龍主的京華,也還在自已體內(nèi)。
但是——
瓏玥輕輕嘆了口氣,手指轉(zhuǎn)而摸向小腹。
“十五天……”
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低到只有自已能聽見:
“真難熬啊。”
十五天還沒結(jié)束,秦忘川就得啟程前往云家了。
萬道書院一年級的大比,將在不日后舉行。
那是檢驗自已的重要機會,他得去參加。
在那之前,正好把這些瑣事一并解決。
隨行的,就只有葉見微一人。
“恭送龍主。”
瓏玥躬身行禮,聲音平靜,面色如常。
那張臉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眉眼間甚至比平日更添幾分疏離。
秦忘川看了她一眼。
沒說什么,轉(zhuǎn)身上了車輦。
車輦騰空,漸漸遠去。
瓏玥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遠天的盡頭。
直至再也看不見了,她才收回目光。
“回去吧。”
轉(zhuǎn)身,剛要邁步——
余光瞥見一道人影。
秦昭兒坐在不遠處的屋檐上,雙手撐著瓦片,兩條腿懸在半空晃蕩。
那張臉上,寫滿了惆悵。
瓏玥腳步一頓。
她在屋檐下站定,躬身行禮:
“八道子。”
秦昭兒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從上往下,從頭發(fā)絲到腳尖,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輕嗤一聲。
什么也沒說,起身,躍下屋檐,頭也不回地走了。
瓏玥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微微挑眉。
真是個怪人。
她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帶著身后龍侍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秦家有自已的勢力網(wǎng)。
那是歷經(jīng)萬載沉淀下來的龐然大物,盤根錯節(jié),深不可測。
但秦忘川,也該有自已的。
而那張網(wǎng)——
將出自她手。
就在秦忘川啟程前往云家之時。
中千州另一處,同樣發(fā)生著一件大事。
界域之間的距離何其廣闊。
即便是擁有奇珍異獸,乃至跨界傳送陣那樣的東西,回宗之路仍無比遙遠。
瓏胤一路輾轉(zhuǎn),終于踏上了凌云界的土地。
凌云界,南域。
青云宗。
他站在山門外,望著眼前的一切,瞳孔驟然收縮。
火。
漫天的火。
曾經(jīng)巍峨的殿宇,如今只剩斷壁殘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