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龍綃回到殿內。
真龍一族出世的地點,在中千州琉璃界。
時間則是數月之后。
老祖這是提前洞察了天機。
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可以先去一趟問道宮看看殷棲月她們的情況。
但眼下……并不急。
最重要的,是先徹底養好身體。
他吩咐下去,讓人再引來一池養龍靈液。
靈池備好,氤氳靈氣彌漫。
秦忘川先取出老祖賜予的玉瓶,倒出一顆金燦燦的丹藥。
還未開口。
龍綃立馬乖乖張大了嘴:
“啊~”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無比的暖流,瞬間涌入她四肢百骸。
常人煉化此等仙骨精華所煉丹藥,至少需要數月之功。
但對真龍之軀來說,七日足夠。
幾乎在丹藥入腹的剎那。
龍綃周身便嗡地一聲,原本雪白的肌膚漾開一層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暈。
她那雙純凈的龍瞳瞬間失焦,眼皮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
“……困了。”
龍綃含糊地嘟囔了一聲。
身體便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向一側倒去。
秦忘川眼疾手快,展臂將她攬入懷中,不由輕笑:
“這哪是困了,分明是藥力太猛,沖昏頭了。”
也側面證明了,龍綃體質的特殊,吸收速度遠超想象。
他小心地將昏睡的龍綃放入新辟的養龍池中。
隨后自已也踏入另一處養龍池,溫熱的靈液浸潤著每一寸肌膚與經脈,滋養著戰后略顯疲憊的仙骨真龍之軀。
將葉見微喚來,交代了七日后若還未醒的話便叫醒自已。
隨后便緩緩合上眼簾。
意識沉入一片溫潤的黑暗。
迷迷糊糊間,他仿佛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琴音。
是那首熟悉的《九霄引鳳曲》。
琴音清越,鳳鳴和暢,悅耳極了。
他的意識,仿佛被這琴音牽引,脫離了軀殼的束縛,跨越了時空的界限,再度墜入那無盡的因果長河。
親歷萬道,方為萬法。
他再次成為了“別人”,去經歷另一段人生,去渡過另一場劫難,去體悟另一種道的盡頭與新生。
再次恢復意識時,已是五日后。
秦忘川緩緩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具溫軟的身軀正趴伏在自已胸膛上,呼吸均勻綿長。
是龍綃。
她有自已的池子不睡,偏要擠過來。
秦忘川唇角微揚,手臂收攏,將她往懷里帶了帶。
少女似被這動作驚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瞳中還殘留著未散的睡意與金芒。
“繼續睡吧。”他低聲道。
沒有言語,龍綃只是將臉頰在他頸窩蹭了蹭。
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便又沉沉睡去,氣息與他交融在一起。
秦忘川沒有立刻起身。
他心念微動,新煉制的九重玄天環與兩根天懸絲便憑空浮現,環繞在他身周,緩緩流轉。
沒有融入仙骨道韻之前,這兩樣寶物雖不凡,卻終究是“外物”。
但如今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體內的仙骨正與它們產生著某種同源共振般的細微悸動。
那是一種水乳交融的感覺,仿佛它們本就是自已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
甚至,連懷中龍綃身上,也散發著類似的共鳴波動。
“快些誕生吧……器靈。”秦忘川指尖拂過冰涼的玄天環身,低聲自語。
他想起了玉娘。
那是來到這方世界后接觸到的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器靈。
可她,終是回不來了啊。
又休養了數日。
龍綃終于徹底恢復,周身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內斂,龍威雖藏,卻更顯深不可測。
身形一晃,再度化為一道威嚴華美的墨色龍紋,悄然蟄伏于秦忘川的玄黑袍服之上。
相較于人的姿態,她明顯更喜歡這樣。
和主人抱在一起,很舒服。
最關鍵的是,不用走路。
秦忘川自身的狀態也調整至巔峰。
是時候動身,前往中千州了。
解決真龍一族之事后,還得趕回書院,那里尚有未盡之事。
然而,就在他簡單收拾,準備出發之際——
一種奇異感覺,毫無征兆地從身后傳來。
那并非來自現世,更像是……來自命運長河下游的漣漪,帶著一絲屬于“自已”的悸動與急切。
秦忘川驟然轉身。
他身后,那扇承載著無盡因果的命運之輪,自行顯化,門扉敞開。
門后,是翻涌的混沌光影。
以及一道跨越了時空界限的求救意念。
“原來如此……”秦忘川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就是被‘自已’呼喚的感覺。”
沒有絲毫猶豫。
心念一動,命運之輪驟然膨脹,門扉徹底洞開。
他一步踏出,身形沒入那翻涌的混沌光影之中。
眼前景象瞬間變幻。
還未等看清,一股濃郁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死寂氣息撲面而來!
秦忘川抬眼望去——
廢墟,劍痕,尸體,血跡。
只見一具通體晶瑩如玉、卻散發著滔天死氣的骸骨,正緩緩從棺中坐起。
空洞的眼眶里,跳動著兩簇幽綠鬼火,鎖定了面前一切生靈。
‘偽仙軀……天城那次?’
他心頭剛掠過這個念頭,目光一掃,立刻察覺不對。
這里不是懸天城。
而是大衍皇朝云臺之上!
楚無咎、李玄、云澤軒一眾年輕天驕都躺在地上。
重要的是不遠處——周云翊伏在地上,懷中緊緊護著氣息微弱的葉凌川,旁邊是翻倒葬仙棺。
而他后背,一個清晰無比的巨大骨掌印,幾乎將他整個脊骨拍碎,顯然是偽仙軀動的手。
大衍皇朝,論道戰群雄!
那次的確兇險萬分。
若非自已最終一劍葬送周云翊兩人的話……眼前這般慘狀,或許就是原本的結局。
而這個時空,正是“秦忘川”未能阻止周云翊與葉凌川。
讓他們成功釋放出了這具偽仙軀的絕境!
秦忘川目光下落,落在了戰場中央,那唯一還勉強站立的身影上。
另一個“秦忘川”。
他渾身浴血,白衣染血,氣息紊亂不堪,腳下躺著一具焦尾古琴,琴弦已斷了大半。
一段零碎的記憶,通過某種玄妙的聯系涌入秦忘川的識海。
這個“秦忘川”,正是主修琴道的自已。
以琴入道,殺伐手段雖也凌厲,卻更偏向控場與心神攻伐。
但問題是——
秦忘川眉頭微蹙。
自已明明是在大衍皇朝事件之后,經歷了后續諸多變故,才最終從系統那得到了命運之輪。
按理說,從自開始的“未來”,才會出現命運之輪才對。
這個時間點怎么會……
“不必驚訝,是我們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