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川并未看向敖蒼,而是意念微動。
遠處一張由某種黑色龍骨雕琢而成的沉重座椅,便被他以無形靈力凌空攝來,穩穩落在身后。
他抱著龍綃,從容坐下。
甚至細心地將龍綃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讓她坐在自已腿上。
龍綃顯然很喜歡這個位置。
臉上浮現出滿足的淺笑,連小巧的腳趾都舒服地蜷縮又舒張。
做完這些,秦忘川才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包括敖蒼、瓏玥在內的所有真龍族領袖。
那眼神,不再是一個“客人”或“旁觀者”。
而更像是一位即將宣布決定的上位者。
這才是秦家神子該有的姿態。
“你們真龍族如今的處境,想必不用我多言?!?/p>
“外有群狼環伺,內有傳承隱憂。而你們等待了萬載的龍祖繼承者,此刻就在我懷中。”
“日后,你們聽她的,但她聽我的,所以——”
“不如直白點?!?/p>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們真龍族,歸順我秦家,如何?”
“秦家?”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殿內激起漣漪。
幾位龍族長老面露驚疑,互相交換眼神。
他們并非沒聽說過秦家的名號,那是仙庭帝族,威震三千州。
只是沒想到,眼前這個神秘的少年,竟來自那里!
“秦家還在?”一位龍角筆直如戟的長老忍不住沉聲問道。
“還在?!鼻赝ɑ卮稹?/p>
“還是帝族?”另一位長老追問,語氣帶著慎重。
“還是帝族?!?/p>
“那位……天帝?”
敖蒼的聲音微微發緊,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萬載過去,世事變遷。
那位存在是否依舊俯瞰人間,決定著秦家如今的真正分量。
秦忘川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依然在。”
三個字,如定海神針,又似驚雷炸響。
敖蒼心中巨震!
天帝仍在!
這意味著秦家不僅未曾衰落,其底蘊與威勢,恐怕比萬載之前更盛!
有那位存在坐鎮,秦家便是諸天萬界最不可撼動的山岳之一!
這個提議的分量,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歸順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對于困境中的真龍族而言,無疑是找到了最堅實的靠山。
但是……
驕傲呢?
真龍族傳承萬古的驕傲與獨立呢?
寄人籬下,仰人鼻息。
這是許多龍族,尤其是這些老輩強者,內心難以跨越的溝壑。
“小子!”
之前那位龍角如戟的長老踏前一步,龍威隱現,聲若洪鐘,“你是以什么身份在此提議?”
“換言之,你能代表秦家與我等商議?”
他的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龍族的心聲。
秦忘川終于將目光投向了他,但并未停留,而是再次緩緩掃視全場。
雖然無言。
但一股磅礴無比,仿佛能鎮壓世間一切的氣場,轟然彌漫開來!
這氣場,甚至隱隱能與敖蒼等老牌強者的龍威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殿內空氣瞬間凝滯。
在眾龍凝重的目光中,秦忘川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決斷:
“我名,秦忘川。”
“乃當今秦家——神子?!?/p>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如同金玉墜地,鏗鏘作響:
“我今日所言,便代表秦家意志?!?/p>
“歸順于我,便是歸順秦家?!?/p>
“這個提議,對你們而言,根本就沒得選,不是嗎?”
秦忘川抱著龍綃,靠坐在龍椅上,目光平靜地等待著真龍族的抉擇。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唯有龍綃偶爾挪動身子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然而,就在這肅穆緊繃,仿佛空氣都要凝結的時刻——
秦忘川身形驟然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縮。
方才掌控一切的氣場瞬間消散,他抬手按住懷里龍綃的肩,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無奈。
這丫頭……
手往哪兒擱呢?!
剛才,在他氣勢最盛,與真龍族眾高層對峙的關口。
坐在腿上的龍綃似乎覺得姿勢不夠舒服,下意識地往他懷里深處縮了縮,試圖尋找一個更安穩的倚靠點。
這本沒什么。
但緊接著,她腦中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畫面,于是便嘗試往那個地方挪了挪。
不光挪。
還伸出小手,朝著某個不該碰的地方,好奇地探了過去!
算起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早該給這小丫頭好好教育一下了……”
秦忘川心中汗顏,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
搭在少女肩頭的手順勢滑落腰間,輕輕一提,便將她從危險的邊緣撈回,安放在自已腿上,側身坐好。
龍綃微微仰起臉,幾縷黑發滑過她絕美的側頰。
澄金的龍瞳清澈見底,此刻卻漾起一絲純然的迷茫,仿佛不明白他為何要阻止自已。
秦忘川并未低頭看她,只在心底低吼一聲——
“廢話,不阻止你就鬧大了!”
這一連串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只是尋常地調整了下懷中人的姿勢。
殿內眾龍族并未察覺異樣,就連氣息最敏銳的幾位長老,也只覺方才那陣隱約的氣場波動,或許只是自已一時的錯覺。
誰也想不到。
這位方才還與他們對峙的秦家神子,剛經歷了一次致命打雞。
待安撫好懷中少女后。
秦忘川才緩緩抬眼,目光重新掃過殿內依舊沉思的眾龍。
那一閃而過的無奈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從容與平靜。
即便出了些插曲也無所謂。
正如自已剛才所說。
從龍綃現身的那一刻起,真龍一族就沒得選。
他們只能接受,區別只在于接受的方式和態度。
畢竟,秦忘川可不是瓏胤那樣的天命之子。
需要依賴真龍族的安排與庇護,在猶豫和被動中前行。
相反。
他才是那個執棋的人。
真龍族的命運,將由他來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