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尾世界。
夜風低低地掠過山脊。
飛霄獨自坐在山頭，背后是連綿的山影，身前是翻涌的云海。
她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喉嚨落下，熱得很，卻暖不到心里。
這時——
天邊一聲輕鳴。
一只靈羽翔獸緩緩降落，羽翼收攏。
慧尾使·瀾冥翻身而下，踩在巖石上，腳步很輕。
他走到飛霄身旁，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幾息，才開口：
“今天，陳默他們又要離開了。”
“你……不去告別一下？”
飛霄沒回頭。
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已無關的事：
“人生，不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和告別里，往前走的嗎？”
“有什么好告別的?！?/p>
瀾冥看了她一眼。
沒有反駁。
而是慢慢盤腿坐下，和她并肩望著遠方。
半晌后，他輕聲道：
“要是真有你說得這么灑脫——”
“你就不會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喝酒了?！?/p>
飛霄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又很快恢復。
瀾冥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只狐貍形狀的大頭玩偶。
做得有點憨。
耳朵圓圓的，尾巴短短的，表情看起來……傻得很可愛(●'?'●)。
他遞過去，說道：
“陳默離開前，沒見到你?！?/p>
“他跟我說——不知道該送你什么好?！?/p>
“就托我，把這個帶給你?！?/p>
飛霄低頭。
看了一眼那只大頭狐貍。
沒說話。
她伸手，把玩偶接過來，隨意地掛在腰側。
像是順手。
又像是早就該在那里。
夜風一吹，小玩偶輕輕晃了一下。
飛霄抬起酒壺。
又喝了一口。
酒很烈。
喉嚨有點發緊。
她卻只是仰著頭，看著遠處的星空，語氣依舊平靜：
“這東西……挺傻的?！?/p>
另一邊。
主世界。
羅布泊地下深處，
空氣里只剩下低沉的能量嗡鳴。
陳默站在最前方。
宿炎、鄭哲、戰衛華，以及胖嘟嘟的小燭——
十幾道身影，還有數架無人操控的曜輝機甲，已經全部就位！
一旁，東部戰區的司令賀星耀說道：“陳默，新世界，注意安全！”
陳默點頭：“放心！”
他的視網膜上，已經進入倒計時！
【3】
【2】
【1】
藍白色的能量傳送門出現，
他們依次踏入！
世界，瞬間翻轉。
沒有地面。
沒有天空。
只有——
無邊無際的深藍。
陳默瞳孔一縮，第一反應只有一句：
“……什么鬼？！”
腳下沒有觸感。
風不存在。
視野所及，全是翻涌的海水。
不是靠海。
是——
整個世界，都是水。
身體開始下墜。
重力在拉。
海面迅速逼近。
就在陳默心臟猛地一沉的瞬間——
小燭的光圈猛然亮起，語速飆升：
“警告！檢測到高空墜落風險！”
下一秒——
曜輝機甲猛然啟動！
金色裝甲在半空中展開，
如同一只張開的鋼鐵巨翼，直接將陳默、宿炎等人全部托住！
海風撲面而來。
浪濤在下方翻滾。
但人——
穩穩停在半空。
宿炎眉頭瞬間擰緊，目光掃過整片海域：
“是落點偏移？”
“還是……這個世界，本身就沒有陸地？”
陳默心跳還沒完全壓下來，咽了口氣：
“先別下結論。”
“發射衛星。”
“看一眼整個星球，再說?！?/p>
他側頭：
“小燭，準備探查?！?/p>
小燭幾乎沒有延遲：
“命令記錄——探查衛星發射準備完成！”
曜輝機甲背部——
數個導彈艙同時開啟。
嗡——！
數枚載荷導彈瞬間點火，撕裂空氣，直沖天穹！
下一秒。
它們在近地軌道解體，
數枚高精度探查衛星展開帆板，迅速分散，接管整顆星球的觀測權。
信息流如瀑布般回傳。
小燭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
“星球狀態確認。”
“該世界——為完全水世界。”
“星球表面陸地覆蓋率：0%?！?/p>
一瞬間。
空氣仿佛都靜了一拍。
陳默下意識撓了下頭，語氣有點發虛：
“100%……全是水？”
“那這地方——不會是個死星吧？”
宿炎卻緩緩搖頭，目光沉得可怕：
“沒有陸地?！?/p>
“不代表沒有文明。”
“海洋，本身就是最適合孕育復雜生命的環境?！?/p>
他看向翻涌的深海，像是在看一片未知的深淵：
“甚至可能——比陸地文明更危險?！?/p>
他轉頭，對小燭下令：
“曜輝機甲全覆蓋?！?/p>
“我們——下海。”
命令落下。
數架曜輝機甲同時展開外覆結構，
像一層金色的重甲，將宿炎、鄭哲、戰衛華等其他大夏人一一包裹進去！
龍炎的五人機甲小隊早已待命，推進器低鳴，姿態穩定。
下一刻。
十幾道身影，同時下降。
——入海。
海面在他們腳下裂開。
浪花翻涌，又迅速合攏！
隨著眾人徹底沒入海水，
光線被層層吞噬。
曜輝機甲的外殼亮起幽藍色光紋，
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圈圈穩定的能量輪廓。
宿炎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冷靜而克制：
“小燭?！?/p>
“開啟——水下地形掃描與記錄?！?/p>
幾乎同時，小燭的光圈在機甲內部亮起：
“收到。”
“水下地形掃描記錄——已開啟?！?/p>
數據流開始滾動。
陳默透過機甲視窗，看著前方緩緩游曳的淺層海洋生物。
發光的鰭。
半透明的軀體。
像一條條活著的光帶，在黑暗中穿梭。
他語氣稍微放松了一點：
“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p>
“這不是死星。”
“有生命，就有生態。”
“有生態——就有孕育文明的可能。”
宿炎點頭，目光卻依舊警惕：
“沒錯?！?/p>
“只是不知道，這里的文明——”
“是歡迎訪客，還是歡迎獵物?！?/p>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不過……從目前來看，這個世界還沒踏出星球。”
“理論威脅等級——不高?！?/p>
話音剛落。
小燭的播報，卻像一根冰針，直接扎進了所有人的神經：
“水域掃描結果更新?！?/p>
“當前下方海洋深度——”
“超過五萬米。”
通訊頻道，安靜了一瞬。
宿炎先反應過來，忍不住低聲咂舌：
“五萬米？”
“藍星最深的馬里亞納海溝，也才一萬一千多米?！?/p>
“這里——直接翻了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