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哲微微頷首,語氣克制而鄭重:
“感謝你的解惑。”
瀾珀擺了擺鰭,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卻又壓著某種急切:
“小事?!?/p>
隨后,他目光一凝,話鋒一轉(zhuǎn):
“不過——我也不瞞你?!?/p>
“我確實,有一點私心?!?/p>
鄭哲抬眼看他。
瀾珀緩緩說道:
“自從承壓文明,與我們徹底斷絕聯(lián)系之后?!?/p>
“淺層世界,少了太多關(guān)鍵物資?!?/p>
“最核心的——”
“是基礎(chǔ)材料。”
“沒有材料,城市擴建停滯?!?/p>
“沒有材料,防護系統(tǒng)無法更新。”
“沒有材料,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浮城老化。”
他直視鄭哲:
“如果你們有——”
“我們很愿意,與貴文明展開貿(mào)易交換?!?/p>
鄭哲幾乎沒有猶豫,點頭回應(yīng):
“沒問題。”
“等我們掌握你們需要的基礎(chǔ)材料來源——”
“會第一時間,與你們建立貿(mào)易往來。”
瀾珀的鰭輕輕舒展開來,顯然松了一口氣:
“那就……再好不過了?!?/p>
他從身側(cè)取出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牌子,遞了過去。
“這是——”
“我們所有淺層浮城的通行身份標(biāo)識?!?/p>
“持有它?!?/p>
“你可以自由前往其他浮城?!?/p>
他說到這里,語氣一肅:
“但我也必須提醒你?!?/p>
“如果你們做出任何危害浮城的行為?!?/p>
“這塊牌子——”
“也會成為通緝憑證。”
鄭哲鄭重接過:
“理解?!?/p>
“我們來這里。”
“只是為了了解世界?!?/p>
“理解你們的技術(shù)?!?/p>
“分析你們獨有的材料體系?!?/p>
“不會干涉你們的文明進程?!?/p>
瀾珀凝視了他幾秒,隨后點頭:
“我看得出來?!?/p>
“你們是——”
“尊重秩序的文明?!?/p>
“希望我們的友誼——”
“能夠一直延續(xù)下去?!?/p>
氣氛,剛剛緩和下來。
就在鄭哲轉(zhuǎn)身,踏出市政廳的那一刻——
——轟!??!
整座浮城,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只來自深淵的巨手,狠狠敲在了世界的底部!
浮城外。
五萬米以下的大洋深處。
一股肉眼可見的動蕩,如同被撕裂的黑暗——
猛然上涌!
緊接著。
一道扭曲、拉伸、仿佛切割現(xiàn)實本身的恐怖能量柱——
直接沖破海洋!
貫穿海水!
貫穿天空!
筆直——
射向太空?。?!
海面,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空洞!
水流倒灌!
空間震顫!
瀾珀臉色瞬間慘白,失聲驚呼:
“又來了??!”
“又來了?。?!”
“他們又開始了?。。 ?/p>
鄭哲瞳孔驟縮:
“這就是——你們提到的神秘能量?!”
遠處。
陳默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直接炸開:
“檢測到異常能級躍遷?。?!”
下一秒。
小燭的光圈瘋狂閃動,數(shù)據(jù)洪流刷屏——
“分析完成!”
“特殊能量構(gòu)成中——”
“32%成分,確認為空間剪切之力!”
這一刻。
通訊頻道內(nèi)。
死寂。
陳默聲音低了下來,卻帶著驚疑:
“不是偶然?!?/p>
“不是天災(zāi)?!?/p>
“承壓文明的某種危險行為——”
“真的,在制造空間剪切現(xiàn)象!”
宿炎緩緩?fù)鲁鲆豢跉猓?/p>
“也就是說——”
“我們之前被摧毀的衛(wèi)星?!?/p>
“不是撞上了自然殘余的力量?!?/p>
“而是——”
“有可能撞上了他們的實驗余波!”
沒過多久,
鄭哲帶著另一名大夏戰(zhàn)士,從澄環(huán)城方向返回。
機甲落定,海水在裝甲外側(cè)緩緩分開。
鄭哲開口,語氣干脆:
“我在澄環(huán)城獲取的所有信息,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同步收到了?!?/p>
陳默點頭,目光沉靜:
“收到了?!?/p>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
“這個世界真正的技術(shù)核心。”
“并不在潮裔文明?!?/p>
“而在——承壓文明?!?/p>
宿炎接口,語氣理性而冷靜:
“這很合理。”
“承壓文明,生存在五萬米深的海底?!?/p>
“那種環(huán)境——”
“不是‘艱苦’,而是不允許錯誤?!?/p>
“在那種恐怖水壓下?!?/p>
“沒有極端成熟的生物結(jié)構(gòu)、材料科學(xué)與工程體系?!?/p>
“文明,根本不可能延續(xù)?!?/p>
陳默繼續(xù)推演:
“反觀潮裔文明?!?/p>
“表面上——”
“生活安逸,浮城林立,享受陽光。”
“但本質(zhì)上——”
“他們的城市、結(jié)構(gòu)、材料。”
“全部建立在承壓文明提供的基礎(chǔ)之上。”
“更像是——”
“依附在深海文明基石上的‘上層生態(tài)’?!?/p>
他頓了頓,目光微冷。
“問題來了?!?/p>
“承壓文明。”
“為什么要為他們提供這些?”
宿炎緩緩搖頭:
“瀾珀給出的信息,很模糊。”
“要么——”
“他在隱瞞?!?/p>
“要么——”
“連他自已,都不知道真正原因?!?/p>
陳默瞇起眼睛:
“但從目前表現(xiàn)來看?!?/p>
“在潮裔文明的認知里?!?/p>
“承壓文明,已經(jīng)被徹底妖魔化?!?/p>
“實驗瘋子。”
“不顧淺層死活?!?/p>
“災(zāi)難制造者。”
宿炎卻否定得很干脆:
“這個結(jié)論——下得太早。”
他語氣不急,卻帶著鋒芒:
“如果承壓文明,真的想毀掉淺層世界。”
“他們不需要這么復(fù)雜?!?/p>
“你也看到了——”
“淺層文明的聯(lián)合武裝?!?/p>
“在他們面前,幾乎沒有反抗能力?!?/p>
“要滅浮城——”
“直接動手就夠了?!?/p>
“根本不需要搞什么溢散能量、間接災(zāi)害。”
陳默點頭,認同這個判斷:
“沒錯?!?/p>
“還有一個關(guān)鍵點?!?/p>
“瀾珀反復(fù)回避的那個詞。”
他低聲重復(fù)了一遍:
“大災(zāi)變?!?/p>
“這場災(zāi)變——”
“是什么?”
“為什么文明會分化?”
“為什么會誕生承壓者?”
“為什么深海要進行這種危險到撕裂空間的實驗?”
“這一切——”
“潮裔文明不知道?!?/p>
“或者說——”
“他們也不想知道!”
短暫的沉默。
深海的暗流,在裝甲外側(cè)無聲涌動。
陳默抬頭。
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海水。
直視五萬米之下的黑暗。
他語氣很輕,卻無比堅定:
“要想得到答案?!?/p>
“我們就不能停在這里?!?/p>
“必須下潛?!?/p>
“必須去——”
“承壓文明所在的深層世界?!?/p>
宿炎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