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身體。
從基因層面,就被限制了。
不能上浮。
不能離開深海。
不能觸摸陽光。
這一刻,無數承壓者的心,像被硬生生按進深海五萬米。
一開始,是無法接受的怒火。
震驚。
不甘。
質疑。
有人握緊拳頭,骨節發白。
有人當場沉默,像被摘去了支撐生命的最后一根梁。
甚至有人眼眶發紅。
就連習慣承受一切壓力的承壓者們,也在這一瞬間,感覺胸腔被壓得快要碎裂。
但隨后,第二條消息到來。
大夏文明把獲得的渡界文明生物技術。
完整放入騰龍平板。
毫無保留。
讓他們自行研究。
讓他們擁有第一次真正掌控自已命運的可能。
而且。
幾周后。
大夏會再次到來。
和他們一起攻克基因層面的枷鎖。
這一刻。
整個深層世界的壓抑,像被瞬間點燃。
巨大反差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剛剛還沉入絕望深淵的承壓者們,猛地像被拉回陽光邊緣。
一個個站起。
一個個振奮。
一個個眼中重新燃起了久違的光。
“我要報名科研所。”
“我也要。”
“讓我參加解除限制的研究!”
“這是承壓文明的未來!”
原本枯燥沉悶的科研名單,一夜之間變成炙手可熱的榮耀榜。
但最讓整個深海文明沸騰的,是第三條消息。
大夏下一次到來——
會帶來機器人技術。
真正的機器人。
可以代替他們嵌入墻體。
可以讓他們從幾千年來的宿命里,被解救出來。
不再聽見骨骼被壓得輕響。
不再把生命與城市墻體綁在一起。
不再用一生去釘死地殼。
那一刻。
一座座深海城市。
同時沸騰。
有人激動得握拳猛砸地面。
有人忍不住仰頭,對著深海的暗色水體咆哮。
有人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未來真正地朝自已張開!
另一邊,
大夏,
羅布泊,基地的地下廣場。
藍白色的能量傳送門緩緩張開,像一只睜開的眼!
下一秒——
十幾臺曜輝機甲,接連從門中走出。
水跡順著裝甲外殼往下淌,在地面匯成一圈圈細小水痕。
西部戰區司令萬宇翔,原本還在看數據板。
抬頭的一瞬間,動作頓住了。
他走上前,目光在機甲外殼上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
“……你們這是?”
“這次遇到什么級別的危機了?”
“怎么全員機甲出動?而且——”
他指了指裝甲上的水漬。
“還全是水?”
機甲腹部開啟。
陳默解鎖裝甲,翻身落地,甩了甩肩膀,語氣一聽就很熟。
“萬司令,別提了。”
“這次一過去,直接是高空墜落。”
萬宇翔臉色當場一變。
“高空墜落?!”
“那還好現在有曜輝機甲!”
“要是放在前幾個世界,被這么一扔——”
他搖頭。
“風險可真不小。”
宿炎也跟著出來,順手摘下接口環。
“倒也不至于。”
“我們以前有完整的降落傘預案。”
他推了推眼鏡。
“只是現在有了曜輝機甲,沒必要了。”
萬宇翔一愣,隨即點頭。
“也是。”
他又低頭看了看裝甲外殼的水痕,眉頭微微挑起。
“那這水是怎么回事?”
“你們這是……落水了?”
陳默笑了一下,點頭。
“落水了。”
“而且不止一點。”
萬宇翔一怔。
“什么意思?”
陳默語氣慢了下來。
“這次去的世界。”
“是個水世界。”
萬宇翔下意識接口。
“水世界?”
“沒有地表?”
“那種環境,很難發展出高技術文明吧?”
陳默抬頭,看向地下穹頂的燈光。
語氣平靜,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
“那個世界的水世界。”
“不是自然形成的。”
萬宇翔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盯著陳默,聲音壓低了一分。
“……你是說?”
陳默點頭。
“人為制造的。”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秒。
萬宇翔猛地吸了口氣。
“人為制造的水世界?”
隨后,
陳默把那個世界的經歷,一點點說了出來。
從渡界文明的巔峰。
說到那場突如其來的因果潮汐。
不是天災。
不是失誤。
而是某個更高層級文明,隨手掀起的“規則擾動”。
當萬宇翔聽到——
為了躲避因果潮汐,
渡界文明被逼到絕路,
選擇把整顆星球推入超光速躍遷時,
眉頭就已經擰成了一條線。
再聽到——
躍遷失敗。
星球進入半躍遷態。
地殼軟化、結構失效。
極地冰川被壓碎。
深層地下水被擠出。
整顆星球,被硬生生“榨”成一顆水球。
海洋深度,五萬米。
萬宇翔終于忍不住了。
“……這幫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里壓著火。
“怎么一個個都不干人事啊?”
陳默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
“也許吧。”
“站在他們那個高度看問題。”
“我們這種文明,大概和螞蟻、浮游生物沒什么區別。”
他抬頭,看向地下廣場穹頂那一排穩定運轉的燈。
“你看太陽系。”
“看銀河系。”
“星系之間,空曠得嚇人。”
“哪怕是光速。”
“都要飛上幾十萬、幾百萬年。”
陳默的聲音很平靜。
“誰又能保證——”
“不是某個更高層級的文明,心血來潮,撥了一下參數。”
“改變了一片星區的引力分布。”
“改了一點軌道,調了一次常數。”
“然后,就決定了無數文明的生死?”
萬宇翔聽得頭皮發緊。
他抬手搓了搓臉,苦笑了一聲。
“你這么一說。”
“我本來還覺得離譜。”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低了下來。
“現在反倒不敢說——”
“這事,真沒可能了。”
一旁的宿炎,接過話頭,語氣冷靜,卻字字沉重。
“另一個世界,最有價值的東西,并不是他們的城市,也不是文明結構。”
“而是那次超光速躍遷失敗后,星球留下來的副產物。”
他抬了抬眼鏡。
“因果穩定復合體材料。”
“這是我們見到的第二種,真正意義上的超光速材料。”
一句話落下。
分量極重。
“后續。”
“我們必須加大對這個世界的科研投入力度。”
“不只是觀測,而是系統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