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吳畏:
“緊接著。”
“炎國進入了更為動蕩的時期。”
“血誓百年。”
“直到現在。”
吳畏點了點頭,語氣低沉而篤定:
“你說得沒錯。”
“在裂潮時代。”
“鬼國和鷹國,對我們炎國。”
“確實還是有所忌憚的。”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段并不遙遠卻異常漫長的歷史:
“但從血誓百年開始。”
“他們的動作,就明顯變了。”
“開始在各個層面,對炎國施壓、滲透、蠶食。”
吳畏抬起頭,目光逐漸凝重起來:
“不過,那些行動。”
“大多還停留在炎國外部。”
“包括商業、外交,以及邊緣地帶的摩擦與沖突。”
“很少直接觸及炎國的核心領土。”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明顯一沉:
“但現在。”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
“他們的行動。”
“已經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陳默聽到這里,忽然插了一句,語氣看似隨意,卻精準得像是在敲關鍵節點:
“當初裂潮時代。”
“進化御獸派。”
“是不是以年輕人為主?”
“而且,多半是無權無勢的人,在推動這件事?”
這句話。
像是一把鑰匙。
吳畏整個人明顯一震,隨即露出恍然的神色:
“你這么一說。”
“確實。”
“我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
“好像一下子被你點出來了。”
他迅速整理思緒,語速不自覺地加快起來:
“進化御獸派。”
“最早,是由當時年輕一輩的翹楚。”
“唐紹岐先生掀起的。”
“在炎國民間。”
“還曾引發過一陣不小的熱潮。”
吳畏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可這股熱潮。”
“并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
“就遭到了承天京。”
“一些大人物的強烈指責。”
他的語氣里,第一次明顯帶上了不甘:
“他們說。”
“唐紹岐違背了祖訓。”
“違背了與靈裔友好相處的原則。”
“甚至。”
“還有一些極端的人。”
“直接指責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進化御獸派。”
“是在虐待靈裔。”
陳默抬手摸了摸腦袋,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這樣看起來。”
“所謂的御獸理念之爭。”
“恐怕從一開始,就只是表象。”
吳畏的情緒,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怒火,此刻再也按不住:
“就是這樣!”
他咬著牙,語氣里滿是憤懣與不甘:
“明明。”
“唐紹岐先生手下的那些御獸。”
“全都很支持他。”
“也是真心信任、喜歡他!”
吳畏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被反復提及,卻始終無法被抹去的事實:
“其中。”
“號稱不可能進化的圣光龍。”
“竟然在唐先生的訓練與培育下。”
“真的完成了進化。”
“變成了輝光圣龍。”
那本該是奇跡。
是一個時代即將轉向的信號。
可吳畏的聲音,卻反而愈發低沉下來:
“可即便如此。”
“他們還是站在所謂‘靈裔立場’上。”
“反過來指責唐先生。”
“說他蠱惑靈裔。”
“說他用邪法控制靈裔。”
“說他把靈裔。”
“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陳默拍了拍手,忍不住低聲感嘆了一句:
“這一招。”
“確實是夠狠。”
他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混淆輿論。”
“擾亂人心。”
“把水徹底攪渾。”
陳默看向吳畏,目光清醒而銳利,像是已經把整件事剖開來看:
“他們所謂的。”
“站在靈裔的角度。”
“不過是一個幌子。”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有半點溫度:
“真正的東西。”
“是他們內心深處的恐懼。”
吳畏這一次,沒有再猶豫,重重點頭:
“沒錯!”
“他們真正害怕的。”
“從來不是進化御獸派本身。”
“而是唐紹岐先生這樣的人。”
“真的掌握了更強的靈裔。”
“并且能從根本上。”
“動搖他們賴以維系的統治基礎。”
他的語氣,隨著話語一層層落下,變得越來越重:
“他們害怕唐先生。”
“不是因為他危險。”
“而是因為。”
“他真的能做到。”
吳畏握緊拳頭,聲音低沉,卻異常有力:
“通過訓練、引導、培育。”
“不靠血統。”
“不靠壟斷。”
“只依靠自己的智慧和能力。”
“讓自己。”
“也讓自己的御獸。”
“不斷變強。”
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一旁的丁柔聽到這里,下意識捂住了嘴,終于恍然大悟:
“難怪。”
“難怪當初。”
“會在那么短的時間內。”
“突然爆出那么多關于唐紹岐的黑料。”
陳默側過頭,有些好奇:
“都有什么黑料?”
丁柔表情有些復雜,說出口時,自己都覺得荒唐:
“有說他給御獸下藥的。”
“有說他給御獸開Win Party來著。”
“還有更離譜的!”
她頓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說唐紹岐每天晚上,都和御獸一起睡覺。”
“就是為了,讓御獸心甘情愿地去拼命訓練。”
陳默當場愣了一下,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怎么聽起來,像是街邊那種,三流小報的花邊新聞?”
旁邊的趙辰也跟著插了一句,滿臉疑惑:
“奇怪。”
“我聽到的版本,和你說的還不一樣。”
他撓了撓頭:
“我聽說的是,唐紹岐用其他靈裔的血肉。”
“熬制成丹藥。”
“用來激發他手下御獸的斗性。”
“讓它們變得更加好勇斗狠。”
幾種說法。
一個比一個離譜。
吳畏聽完,神情卻慢慢沉了下來:
“但不管傳言是什么。”
“結果只有一個。”
他的聲音,變得格外冷靜:
“在裂潮時代。”
“唐紹岐先生,很快,就徹底消失在了炎國的公眾視野里。”
吳畏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壓抑的諷刺:
“有人說。”
“他被揭穿了真面目。”
“無地自容。”
“只好躲了起來!”
陳默聽到這里,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口問道:
“這么看下來。”
“裂潮時代里,唐紹岐先生的風評,應該并不好吧?”
他看向吳畏,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可現在聽你們的說法。”
“你們對他的看法,反而改觀了很多。”
“是后來,又發生了什么嗎?”
吳畏攤了攤手,語氣里帶著一點無奈,也帶著一點遲來的清醒:
“裂潮時代的時候。”
“我們炎國,其實還保留著一定的對外壓制力。”
“所以很多問題。”
“被掩蓋了。”
“也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