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識到。
事情,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薪王猛地抬頭,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快!”
“快讓我回去!”
“我要親自去找齊桑那個王八蛋問清楚!”
“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當實質上的炎王嗎!”
一旁。
陸沉星眉頭緊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頭看向那位使者,語氣冷靜卻帶著鋒芒:
“你們那邊,有什么判斷嗎?”
“齊桑這么干,已經完全是不計后果了。”
“就算他短時間內,真的攥住了實權,又能如何?”
“靠血腥和屠殺堆出來的權力,根本不可能穩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們現在,已經在討論一件事了吧?”
“是不是準備派兵,直接進軍承天京。”
“把這個齊桑,徹底解決掉?”
這位使者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沒錯!”
“我們玄寒垣原本已經集結兵力,全部布置在玄垣內府,準備正面迎擊鬼國的下一波進攻。”
“所幸,被大夏人,還有你們北原鎮的人,提前在邊境把鬼國大軍徹底打崩了!”
“否則,現在的玄寒垣,也會和滄潮道一樣,陷進拉鋸不斷的戰爭泥潭里!”
他說到這里,語氣一轉,變得冷厲起來:
“如今局勢既然翻轉,那這支兵力,正好調頭南下!”
“直接前往承天京!”
“平定齊桑之亂!”
這一刻。
薪王也終于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很清楚,以齊桑如今的行事風格,就算自已現在趕回承天京,也未必還能掌控局面。
甚至。
他能不能活著站到齊桑面前,都是一個問題。
薪王失神地低聲喃喃:
“為什么……”
“他怎么會突然,變得這么瘋狂?”
那位使者遲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低聲補充道:
“還有一件事。”
“根據我們在承序州的眼線回報,當天,齊桑派去承序州的隊伍,所有御獸,全都用布遮著。”
陸沉星眉頭猛地一皺:
“蓋著布?”
“為什么要蓋?”
“他在掩蓋什么?”
“難道那些御獸……見不得人?”
這一瞬間。
薪王的腦海里,仿佛有一道雷霆驟然劈落。
無數被他忽略、被他刻意無視的細節,在這一刻瘋狂串聯起來。
齊桑的殷勤。
齊桑在十二天王事件上的積極。
齊桑在葉彰之事上的異常熱心。
還有那些,始終說不清來路的力量。
薪王臉色驟變,失聲罵道:
“媽的!”
“我被耍了!”
“齊桑這個畜生……是鬼國的間諜!”
“那些御獸,是畸變御獸!”
他說到這里,猛地一跺腳,聲音里帶著徹骨的悔恨與憤怒:
“怪不得!”
“怪不得當初在是否處置十二天王時,他比誰都積極!”
“怪不得在彰兒的事情上,他跑得那么勤!”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沒安好心!”
話音落下。
薪王只覺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
視線一黑。
整個人晃了一下,隨后重重倒下。
當場昏迷過去。
陸沉星當場變了臉色,猛地起身:
“醫生!醫生呢!”
“快來人!薪王氣倒了,立刻救治!”
議事廳里一陣騷動。
而那名玄垣內府的使者,卻還沉浸在剛才那句“齊桑是鬼國間諜”的震撼里,臉色發白,喉嚨發緊。
他強行穩住情緒,急聲道:
“陸鎮長,我這邊還有緊急軍情需要立刻回報。”
“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人已經轉身快步離開,仿佛一刻都不敢耽擱。
與此同時。
承天京,地底深處的一間密室。
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藥劑混雜的刺鼻氣味。
龜田渡齊站在高處,看著牢籠里密密麻麻的御獸,以及被鎖鏈束縛在一旁的御獸主人,眼中閃爍著近乎癲狂的興奮。
“太多了……”
“實在是太多了!”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迎接一場盛宴。
“這么多高品質御獸。”
“要是全部轉化為畸變體,會誕生出多么強大的力量啊。”
牢籠之中,有人忍不住怒吼出聲:
“齊桑!你這個瘋子!”
“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我父親是御序院的高層!”
龜田渡齊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笑聲在密室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你爸爸是誰?”
“不認識。”
他歪了歪頭,語氣輕描淡寫:
“不過,聽你這么說,多半已經尸骨無存了吧。”
他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精神不錯,力氣也足。”
“那就從你開始。”
他隨意揮了揮手。
下一刻,數名鬼國技術人員走上前來,熟練地啟動裝置,按照既定流程,開始進行畸變改造。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起。
聲音在密室中反復撞擊,卻被厚重的墻壁死死封鎖,無法傳出分毫。
這里,沒有外界。
只有實驗、痛苦,以及逐步成型的怪物。
而在遙遠的鬼國本土。
最高層會議室內,氣氛同樣凝重。
當龜田渡齊最新的動向被送上來時,數名高層的臉色同時變了。
有人沉聲開口:
“這家伙,是不是叛變了?”
“連我們安插在炎國內部的其他暗線,他也一并清洗?”
另一人冷笑了一聲,語氣陰沉:
“看樣子,這條我們放進去的狗,在嘗到權力的滋味后,已經徹底失控了。”
“權力這東西。”
“果然,比信仰更容易讓人變成怪物。”
會議室內,一時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枚原本被他們投放進炎國,用來啃噬國本的棋子。
已經開始反噬棋盤本身了。
對面,一名高層冷聲開口:
“這家伙,真以為切斷和我們的聯系,就能洗白身份,當他的當代炎王?”
“癡心妄想。”
“我要把他的背景,他的來歷,他的一切,在整個炎國快速鋪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東西。”
話音剛落。
另一名高層站起身來,神色冷漠:
“不重要了。”
“難道他以為,我們鬼國,非他不可,才能完成共榮圈的規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