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一家酒館內。
顧長淵秘密約見宣國使臣哥舒亮。
后者對他這個九品小官不屑一顧。
但是,得知顧長淵約見他的目的后,哥舒亮眼中含著一抹冷沉。
“顧公子,你所言屬實嗎?”
顧長淵喝了口酒,眼神保持著清醒。
“現在證據確鑿。但我人微言輕,才需要使臣你出手?!?/p>
哥舒亮冷笑了聲,揭穿他。
“是怕遭到世人唾棄吧。畢竟,你這事兒做得夠絕?!?/p>
顧長淵不置可否。
“宣國本就在調查謝氏一族的后人,我送個順水人情罷了。哥舒大人如果不需要,只當我們今日沒有見過。”
說完他就要作勢離開。
哥舒亮忽地按住他的手,抬起那森冷的眼睛,幽幽地開口。
“顧公子,我們的確有著共同的敵人,可以坐下來好好聊。”
顧長淵嘴唇一扯,透著股嘲諷和冷意。
“我的要求很簡單,把顧珩弄回宣國,別讓他再回大梁?!?/p>
“顧公子之所以不敢直接去向皇帝告發,是怕皇帝惜才,會想法設法地保住顧珩吧?!备缡媪恋恼Z氣夾雜肅殺。
顧長淵并不否認。
“是。我不敢賭皇上的偏袒。若是將證據交給他,萬一他站在顧珩那邊,恐怕會給我自已招來殺身之禍。
“這些年,顧珩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說到底,靠的就是皇上的寵信。
“我不能賭。
“是以,哥舒大人,這件事,更適合你來做?!?/p>
哥舒亮看著他眼中迸發的野心,咧嘴笑了。
“可以啊。
“不過到時候,還得你出面作證才行?!?/p>
顧長淵不假思索地點頭。
“當然。這不僅是為了我自已,也是為了侯府,為了大梁。”
……
夜間。
顧長淵回到侯府。
顧母一直在等他。
瀾院外,顧母攔下顧長淵,壓低了聲音,懷著憤怒和焦急,問。
“阿菊呢!你把她怎么了!已經幾天了,為什么還不肯放她回來!”
顧長淵面上孝順恭敬。
“母親,這么晚了,您該安置了。
“至于菊嬤嬤,您放心,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p>
顧母瞧著他如今陌生的樣子,眼底盡是失望憤恨。
“你怎會變成這樣!長淵,我是那么疼愛你,為了教養你,我忽略了你兄長,我對不起他……可你,你竟然如此‘報答’我!
“如果你還認我這個母親,就把阿菊送回來!”
顧長淵沖她笑。
那笑容,像極了他小時候——純真無邪。
“母親,稍安勿躁。
“我答應您,我發毒誓,一定會把菊嬤嬤找回來。
“她一定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不過,現在還不是她回來的時候?!?/p>
顧母緊抿著嘴唇,瞳孔顫抖。
她的長淵,如同被惡鬼附身,眼里只有權勢利益了……
瀾院內。
林婉晴待在屋里,心緒不寧。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總是眼皮發跳。
顧長淵已經很久沒來過她這兒,就好像他不舉的事情,是她林婉晴造成的。
不過,好消息是,榮欣欣那邊也是獨守空房。
她們二人同病相憐,關系竟不似之前那么劍拔弩張了。
林婉晴打算明日去相府,求助陸昭寧。
陸昭寧師從薛神醫,肯定有法子治好長淵。
就算她不行,還有薛神醫呢!
次日。
林婉晴來相府求見,卻吃了閉門羹。
門房說,“夫人去外地收賬了,您改日再來吧。”
回府的馬車上,林婉晴百思不得其解。
陸昭寧已經是世子夫人、丞相夫人,自已也有誥命,為什么還是放不下外面的生意?
換做是她,早就安心待在后院,相夫教子了。
轉念一想,陸昭寧如此富有,都尚且如此辛勞,她又怎能繼續坐以待斃,在府里坐吃山空呢?
回到侯府,林婉晴就去了戎巍院。
她向顧母提出:“母親,兒媳想要幫著打理鋪子里的生意。”
侯府也有好幾間鋪子,包括顧母的陪嫁。
林婉晴想著,與其憂慮長淵的欠債、封地的收成不夠,不如自已動手,多掙些銀兩。
顧母正是煩心的時候,見林婉晴難得肯做正事,頓感欣慰。
她交給林婉晴一間鋪子,讓其先嘗試。
林婉晴第一次親自打理鋪子,以往都是雇人打理。
如今她凡事親力親為,才知做生意的難處。
往常對陸昭寧的鄙夷,悄然轉化為欽佩,以及對曾經的自已的懊悔。
相府。
顧珩下值后,看著空蕩蕩的院落,心也變得空落了。
一道黑影落在他身后。
“家主問您,真的決定這么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