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出現在這兒,在陸昭寧的意料之外。
就好像是一場夢……
她怔怔地望著門外的男人。
他瘦了許多,臉上的棱角越發分明。
下一刻,陸昭寧不受控地沖進他懷里。
顧珩沒有推開她,單手摟著她肩膀,帶著她旋身進屋,另一只手順勢關上門,反鎖。
下一瞬,陸昭寧踮起腳尖,親吻他唇。
沒有多余的話,只有那出于身體本能地,表達著思念和悲傷,以及這一年里的埋怨。
陸昭寧兩只胳膊攀在他肩膀上,深入這吻的同時,眼淚也隨之滑落。
但,不過須臾,男人別過臉,拒絕了她的親熱。
顧珩扣住她手腕,將她的胳膊拿下來。
“為什么來宣國?!彼J真地問。
陸昭寧只想親親他,抱抱他,根本不在乎他的問題。
“為什么拋下我……”她的嗓音有些哽咽,這一年來,她一直在忍耐,只有在顧珩面前,她才敢表達自已的情感,“為什么沒有任何解釋,就跟我和離。為什么要娶別的女人!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過,永遠不會納妾,永遠只有我一個嗎?為什么這樣對我!”
她宣泄著自已的憤怒和委屈,抓著顧珩的衣襟,一遍遍地質問。
顧珩那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她。
“我早就與你說過,人心易變?!?/p>
陸昭寧直搖頭:“我知道為什么!你一定有計劃,你有目的……可是,為什么不能與我明說,為什么我們會走到今日這步?!?/p>
她看著顧珩那平靜的眼睛,心里越發得痛苦。
于是抓著他胳膊,不無卑微地懇求。
“不要和慧敏郡主成婚,跟我回大梁,好不好?
“若是大梁不容你,那么……”
她如鯁在喉,但是這一刻,又拋卻了一切,無比沖動地說:“我也可以放棄所有,我可以不報仇,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們隱姓埋名,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顧珩呼吸微沉。
他低頭,吻去陸昭寧面頰上的淚珠。
但也只是吻過她的臉龐,沒有繼續。
他看著她的眼睛,十分嚴肅地告訴她。
“我不能為你丟下一切。所以,你也不必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那你為什么來找我!”陸昭寧頓時悲憤十足,她用力推開顧珩,眼神泛著涼意,“是來警告我,別糾纏你嗎?是怕我毀了你的大婚嗎!”
她句句追問,卻句句得不到回應。
顧珩凝望著她,沉默許久后,薄唇輕啟。
“是。我不希望你的出現,毀了我的計劃。”
這話可謂涼薄至極。
陸昭寧整顆心碎成幾瓣,又被狠狠踩在地上。
她頓時清醒了不少,轉過身去,自已擦去眼淚。
隨后她背對著顧珩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是為你來的宣國。我來這兒,也有我要做的事。”
顧珩無比平靜地望著她。
“如此最好。辦完你的事后,早些回大梁?!?/p>
陸昭寧沒有回頭,她剛擦干眼淚,又濕潤了。
隨后,她便聽到開門聲,然后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顧珩還是走了。
陸昭寧顫抖著身子,胳膊撐在桌邊,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她一手捂著嘴,不讓那壓抑的抽泣聲放大。
門外。
走廊拐角處,石尋看了眼顧珩下樓的背影,又看向陸昭寧所住的房間,眼神黯然。
主子若是真的娶了慧敏郡主,怕是和夫人再無可能了……
康王府。
顧珩一直住在王府后院。
武昌帝雖然答應放他生路,卻不允許他離開王府范圍。
他回王府,推開門,便見到屋里有人。
慧敏郡主一襲寢衣,坐在他床上。
“我等了你很久。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