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阿姨停下腳步,轉身走向傅沉舟,來到他面前,恭敬地頷首了下,“傅先生。”
“請問有什么事嗎?”
傅沉舟垂眸,目光鎖定在垃圾桶內的那條藍鉆項鏈上,沉聲問,“這條藍鉆項鏈,是誰丟的?”
阿姨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哦,傅先生是說這條項鏈嗎。”
“這是我們大小姐丟的。”
“這種十幾萬塊的便宜地攤貨,我們大小姐戴不習慣。”
她低聲嘀咕了句,“也不知道是誰這么摳門送的。”
便宜地攤貨。
摳門。
是誰?
當事人傅沉舟在此。
第一次被罵這種字眼。
男人下頜線緊繃,面子兜不住,臉色有點沉。
一道乖巧親昵的嗓音傳來,“姨姨。”
聽到喊聲,阿姨轉頭看過去,見到是穿著休閑家居服的段清衍,臉上瞬間揚起笑,笑瞇瞇地喊他,“小段。”
“今天起這么早?吃早餐了沒?”
阿姨在蘇家做了十幾年保姆,早些年段清衍住在蘇家,兩人的關系很好,段清衍喊她‘姨姨’。
段清衍在京大有個外號叫“清冷男神”,在學校對同學都是一副不想搭理的高冷模樣,話少性子冷,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滾開。
誰能料想,這樣的人在蘇家、對待蘇家所有人的時候居然會這么乖巧,嘴巴還特甜。
蘇家上下所有人對段清衍的印象都很好。
“還沒有呢,姨姨。”段清衍邁開長腿過去,“姨姨,倒垃圾么,我幫你。”
“嗯?”他發出疑惑的字音,似乎是才見到傅沉舟,“傅總,你站在門口干嘛呢?”
傅沉舟淡聲道,“沒什么。”
段清衍繼而出聲,“誒?垃圾桶里面掉了條項鏈。”
阿姨解釋道,“不是掉的,是大小姐丟的。”
“也不知道是誰買的地攤便宜貨給我們大小姐,真是小氣。”
傅沉舟:“……”
“傅總,你臉色不對勁呢?這條藍鉆項鏈該不會是你送給我姐姐的吧?”段清衍茶茶地說道。
“哦,我想起來了,我姐姐去機場接你那晚,你們約會,這是你送給我姐姐的禮物。”
聞聲,阿姨當即抬頭看向傅沉舟,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是不可置信。
像他這種身價的男人居然送這種十幾萬塊的便宜貨。
傅沉舟:“……”
段清衍一出現,垃圾桶里的這條項鏈便解釋得通了。
蘇妧不會主動丟掉項鏈,她不是那樣的人。
傅沉舟的臉色早已恢復如常,靜靜地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地在演戲,語氣平靜,“項鏈給我。”
在別人家端什么架子呀。阿姨在心里吐槽了句。
還是小段乖巧可愛。
想是這么想,阿姨還是速度很快地捏起這條藍鉆項鏈,將其交到傅沉舟手里。
“謝謝。”
“阿姨,你先下去吧,我想跟傅少爺單獨聊聊。”
阿姨:“哎,好。”
段清衍:“姨姨,辛苦您倒垃圾啦。”
阿姨擺手,“不講不講。”
阿姨走后,這里便只剩下傅沉舟和段清衍兩人。
傅沉舟身形高大挺拔,但段清衍絲毫也不遜色,兩人氣場旗鼓相當,雖然他才十八歲。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無形中激蕩出火花。
傅沉舟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陣可怕的壓迫感,修長手指捏起那條藍鉆項鏈,
“不要在我的面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我和你姐姐即將訂婚,傅少爺趁早斷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嗓音低沉裹著狠戾和警告。
段清衍輕呵了聲。
這老男人終于不裝了。
他漫不經心地倚靠在對面墻壁上,從容不迫地對上傅沉舟黑沉的眸子,“是你該斷了不該有的骯臟心思。”
“娶誰不好,偏偏娶我喜歡的。”
真是長得老想得美,吃粑粑就有他的份。
傅沉舟譏誚地輕嗤了聲,“你還在念書,你能給她什么?”
“年輕有勁的肉體,”
“有趣的靈魂,”
“帥氣的臉龐,”
“金錢,”
“情緒價值,”
“新鮮感,”
段清衍微微一笑,“再者,我能像條狗般舔她,你行嗎?”
他肯定道,“你不行。”
段清衍漫不經心地站直了身子,朝著傅沉舟邁了一步,“你年長,那就意味著,”
“你永遠都不可能把她放在首位,”
“你要顧全大局,追逐利益,”
“真心之前永遠是你的算計和權衡利弊。”
“而我不一樣,我永遠會把她放在首位。”
聽到“首位”兩個字,傅沉舟滿臉不屑。
十幾歲的幼稚戀愛才會看重這種。
“你的首位值多少錢?”
這不是變相地質疑他對姐姐的感情嗎。
段清衍不能忍,“比你都值錢。”
傅沉舟:“……”
“都奔三了,一把年紀,別人挑剩不要的,哪來的臉跟我搶人?”
段清衍倏地輕輕笑了聲,“不要跟我說你能托舉她。”
“她不需要。”
“她不是什么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也不是十八歲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她是蘇家唯一的大小姐,是父母捧起來的掌上明珠。”
從出生那一刻起,蘇父蘇母便往她身上砸金錢、砸人脈、砸資源、砸時間、砸心思等等,親自培養她。
“所以,很遺憾,你的閱歷、你的認知、你懂的人情世故,都算不上優勢。”
“她需要的是我。”
需要的是能陪她一塊偷吃的。
說著,段清衍又逼近了幾分,“我跟她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們大清早靠這么近干嘛?”
蘇妧的聲音突然插入。
段清衍一愣,偏頭看過去,見到了剛起床從臥室里出來的姐姐。
她眼睛瞪圓,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盯在他們身上。
料想到蘇妧想歪,段清衍趕緊后退了好幾步,直到后背抵在墻壁上,無路可退。
他冷冷地刮了眼傅沉舟,隨后像只哈巴狗般屁顛屁顛地湊向姐姐,鄭重地強調道,“姐姐,我直的。”
蘇妧點點頭,“哦。”
“你們剛剛在聊什么。”
什么都沒聊,純裝逼唄。段清衍心想。
段清衍和傅沉舟對視一眼,都很默契,“什么都沒聊。”
他們情敵怎么鬧,都不能鬧到姐姐的面前。
蘇妧半信半疑,“那你們不去吃早餐嗎?”
段清衍嘴甜,“等你呀,姐姐~”
蘇妧皺了皺眉頭。
雞皮疙瘩都被他叫起來了。
手機倏地傳來震動,傅沉舟掃了眼那備注。
猜測到是什么事情后,他看向蘇妧,“妧妧,段少爺,你們先去吧。”
“我有點事,稍后到。”
蘇妧點頭,“好。”
“對了。”
傅沉舟臉色帶上歉意,“妧妧,昨晚很抱歉,我喝多了。”
想到昨晚,蘇妧有點心虛,“沒事。”
反正仇已經報了。
“那我們先下樓了。”
傅沉舟沉聲嗯了聲。
兩人走后,傅沉舟退回房間,關上門鎖好,這才接聽電話。
彼端傳來匯報聲,“傅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