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已經花白的老人，正在一臉認真地寫病歷。
“小楚同志來了？你先坐一下，我這邊馬上寫完。”
傅老抬頭看著她，指了指一邊的椅子。
“來看小謝？”
“你今天不來，我晚上就去軍區找你了！”
“小謝的手術是你做的，我沒辦法判斷里面的情況，只能看皮膚的縫合。”
“能給我講一下手術過程嗎？”
傅老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臉慈愛地看著楚鹿鹿。
楚鹿鹿從挎包里，拿出資料，“我上午把手術過程，還有后續的治療方案，都已經寫好了。”
“您先看一下，這一份是后續的復健方案，也需要您這邊確認。”
主要是……
她沒有行醫資格證！
傅老接收了小謝，就代表他把風險也接收了。
如果小謝后續出了問題，不會找楚鹿鹿，卻會找傅老。
“你這速度，值得學習！”
傅老推了推眼鏡，把資料拿起來，一頁一頁地認真翻看，眼睛越來越亮，聲音中也帶著激動，“好啊！這里處理得太好了，我怎么沒想到呢？”
他這么大年紀，從不懼怕承認自己的不足。
學醫行醫，最重要的就是謙遜。
只有承認自己的不足，才能突破自己，找到新的方案和辦法。
寫手術過程，足足用了兩個多小時。
傅老看得也很慢，逐字逐句，沒有錯過任何的細節。
楚鹿鹿吃了兩塊糖，喝了三杯水，傅老才放下手里的手術過程資料。
“小楚，你的醫術，比我想的要厲害。”
“最主要的是思想，敢想，敢做。”
“小謝的手術線我沒有拆，是我沒有把握讓他恢復如初，那還不如賭一賭你的手術結果。”
傅老說得坦誠。
他做不到！
別看手指很小，可那上面有很多神經，有筋，有血管，精密的手術，容不下任何失誤。
楚鹿鹿把水杯放下，坐直身體，“主要是手術及時，如果拖延超過兩個小時，我也沒有把握。”
而且她在現場，斷指被她保護得很好。
雖然手術環境不理想，讓她浪費了很多精力，可最后的結果還是好的。
“不過小謝要想恢復如初，還是需要復健。”
“他明年是要當兵的，這幾個月每天的復健不能少，需要很多細小的復健練習，才能恢復到最好的狀態。”
傅老已經看到復健計劃了，老人家推了推眼鏡，最后在上面簽下名字。
“小謝的復健，就別往醫院跑了，后期你來安排。”
“不過每個星期，小謝要來醫院復查。”
“我簽過字了，有任何后果，都有我承擔。”
傅老看楚鹿鹿的眼神，全是贊賞！
華夏要是多一些這樣的后輩，那前輩用鮮血鋪下的華夏，如何不能崛起？
說到這些，傅老又看向她，“上學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
“京都大學醫學院的院長，是我的徒弟。”
能讓傅老認可的人，醫術和人品缺一不可。
不過傅老嫌棄的眼神，讓楚鹿鹿暗暗有些想笑，很難想象，傅老的那位徒弟到底是一個什么人，能讓傅老這么慈愛的人，露出那么嫌棄的模樣。
“你要上大學的話，需要查到當年的高考成績，時間有些久了，查到全部的資料，需要一些時間。”
“也正好給你考慮的時間，如果你有什么困難，都可以告訴我。”
傅老是真的欣賞楚鹿鹿，他從醫這么多年，醫術高的人見過，醫德好的人，也見過。
可唯獨楚鹿鹿，給他一種直覺。
只要她不放棄醫學，那華夏醫學，她將是那個領頭人。
“困難有一些，我想在東北軍區等一個人，一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感謝？人情世故？
別在咱鹿姐身上期待了。
領導不是讓說困難嗎？那她也就直說了！
“必須等？”
傅老看著楚鹿鹿的眼神，這兩天除了在聊醫學的時候，她會不時出現這樣執著的眼神外，這一次是唯一一次。
楚鹿鹿堅定地點頭，“必須等。”
“為了她，我可以放棄一切。”
大學她可以以后考，同臺競技，她可以自己去踢館。
可妹妹，她必須找到。
傅老嘆了一口氣，誰還沒有什么執著呢？
“京都大學那邊找你的成績，也需要時間。”
“你再考慮考慮。”
雖然這么說，可傅老知道，沒有等到那個人，楚鹿鹿不會離開東北。
更別提去上學了。
而且她的高考太差，刷他這張老臉，京都大學那邊雖然不會說什么。
可楚鹿鹿以后會被詬病。
所以他最初的推薦，并不是京都大學。
很多問題，都匯聚在一起。
楚鹿鹿倒是無所謂，剛剛劉娟給她塞的奶糖，最后一塊被她扒開，看著傅老的眼神，“您也想吃？”
傅老笑了，那暢快的笑聲，從縫隙里，傳出去很遠。
副手聽到后，驚訝地抬頭。
他跟了傅老幾十年，還從未聽傅老這么笑過。
“我不吃！”
“這么喜歡吃糖？”
“這是我辦公室的鑰匙，這個柜子，以后就給你用。”
“我會讓副手給你準備好糖的，你來醫院的時候，自己過來取。”
傅老的辦公室，除了他本人外，只有副手那邊有備用鑰匙。
他剛剛遞給楚鹿鹿的鑰匙，就是他自己那把。
楚鹿鹿眼睛一亮，糖嗎？
“這……不好吧？”
說著不好，可伸手拿鑰匙的動作，卻非常迅速！
她以前沒怎么吃過糖。
前世住在監獄里，沒有機會吃到糖，而且她的飲食，都是幾個師父配比的科學飲食。
這一世，楚大山根本想不到給孩子買糖，后來上學了，她是走讀生，每天騎著自行車往返學校和家里。
中午吃的飯，都是楚大山給帶的飯。
剛剛才吃到糖，奶香奶香的，甜甜的。
傅老又是一陣舒心的笑。
楚鹿鹿這邊安排完小謝的事，又得到了鑰匙，她坐在一樓等著劉娟。
剛剛劉娟說了，讓她等著，不讓她自己走。
吃人家的糖，肯定要聽人家的話！
“楚大夫？”
柳林穿著一身西裝，身上帶著一股精英能人的氣質。
走到楚鹿鹿的身邊，帶著幾分不確定。
他是下來拿藥的，看到一個和弟弟描述完全一樣的人。
穿著軍大衣，帶著孝帽，一雙鹿兒般的眼睛。
三個特性，就已經足夠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