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jì)南是山東的省城也是北方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城市。
城墻高大厚實，比宣化府的城墻還高出一截。城門洞子又深又寬，能并排走三輛馬車。城門口人來人往，有趕著騾車的商販，有挑著擔(dān)子的貨郎，有騎著馬的外地客商，熱鬧得像趕集。
江澈騎在馬上，看著城門上“濟(jì)南府”三個大字，忽然笑了。
“濟(jì)南，好地方。當(dāng)年我在山東打仗的時候，在這兒住過幾個月。那時候這地方亂得很，到處都是潰兵和土匪，街上連個像樣的鋪子都沒有。現(xiàn)在倒是修得氣派了。”
趙羽跟在他身后，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一直在掃視四周，這是他的習(xí)慣，到了任何地方，先看一圈，確認(rèn)沒有危險再說。
“主子，咱們是直接穿城而過，還是住幾天？”趙羽問。
江澈想了想，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平安。
小家伙正睜著大眼睛東張西望，對什么都好奇，看見城門口賣糖葫蘆的，眼睛都亮了，小手伸過去，嘴里“啊啊”地叫著。
“住幾天吧。”江澈說，“小平安剛病好，不能再趕路了。在濟(jì)南歇幾天，等她徹底養(yǎng)好了再走。”
趙羽點頭：“屬下去找客棧。”
“找個清凈的，包一個院子。”江澈說，“別跟外人摻和。”
趙羽應(yīng)了一聲，帶著兩個暗衛(wèi)打前站去了。
不一會兒就回來了，說在城東找到一家客棧，叫“清泉居”，后院有一個獨立的院子，環(huán)境清幽，適合他們住。
江澈跟著趙羽到了清泉居。
客棧不大，但很干凈。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上面寫著“清泉居”三個字。
后院果然有一個獨立的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院子里種著一棵大槐樹，樹冠像一把大傘，把半個院子都罩住了。樹下擺著一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盆蘭花，花開得正艷。
院子角落有一口井，井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底下的鵝卵石。
江澈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很滿意。
“不錯。比宣化那個客棧好。”
趙羽說：“主子，這客棧的老板說，他們用的水是趵突泉的水，每天一大早派人去趵突泉打水，拉回來燒茶做飯。濟(jì)南人都說，趵突泉的水泡茶最好喝。”
江澈來了興趣：“趵突泉？就是那個天下第一泉？”
“對。據(jù)說曾經(jīng)有位皇帝南巡的時候喝過趵突泉的水，封它為天下第一泉。”
江澈笑了：“呵呵，這家伙就知道到處題字封號。不過趵突泉的水確實不錯，當(dāng)年我在濟(jì)南的時候喝過，甘甜清冽，比金陵的水好。”
趙羽說：“屬下讓人去打一壺來，給主子泡茶。”
“行。”江澈點頭，“多打一些，給小平安煮粥也用趵突泉的水。”
趙羽嘴角抽了抽，心想：給小公主煮粥都用天下第一泉的水，這排面，也就太上皇能給。
但他沒說出口，轉(zhuǎn)身吩咐暗衛(wèi)去辦。
安頓好之后，江澈抱著小平安在濟(jì)南城里轉(zhuǎn)了轉(zhuǎn)。
濟(jì)南是山東的省城，也是北方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城市。
街道寬闊整潔，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賣什么的都有。
綢緞莊、茶葉鋪、糧店、酒樓、茶館、當(dāng)鋪、藥鋪、書鋪、筆墨店、首飾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五顏六色，看得人眼花繚亂。
街上的人也多，有穿綢緞的富商，有穿布衣的百姓，有讀書人模樣的書生，有挑著擔(dān)子的小販，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人。
吆喝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孩子的哭聲、狗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熱鬧得不行。
小平安在江澈懷里，腦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眼睛都不夠用了。
看見賣糖葫蘆的，她伸手。
看見吹糖人的，她伸手。
看見賣氣球的，她伸手。
看見賣撥浪鼓的，她也伸手。
什么都想要。
江澈哭笑不得，對趙羽說：“這丫頭，比她哥哥還能要。”
趙羽難得的笑了笑：“大皇子小時候也這樣，見了什么都想要。”
“不一樣。”江澈搖頭，“平安是想要，但你不給他，他鬧一會兒就算了。這丫頭不一樣，你不給她，她就一直伸手，伸到你給為止。”
趙羽看了一眼小平安，小家伙正伸著手，指著賣撥浪鼓的小販，“啊啊”地叫著，小臉憋得通紅，一副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趙羽忍不住笑了：“小公主隨太上皇。”
江澈瞪了他一眼：“朕什么時候這樣了？”
趙羽不說話，但那個表情分明在說：您一直都是這樣。
江澈哼了一聲，走到賣撥浪鼓的小販面前，掏錢買了一個撥浪鼓，遞給小平安。
小平安接過撥浪鼓，搖了搖，咚咚咚的聲音讓她高興得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江澈用袖子擦了擦她的嘴角，笑了。
“走吧，去大明湖看看。”
大明湖在濟(jì)南城北，是濟(jì)南最有名的景點。
湖面很大，足有幾百畝，一眼望不到邊。
湖水平靜如鏡，倒映著藍(lán)天白云和岸邊的柳樹。
雖然是冬天，柳樹的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條在風(fēng)中搖擺，但湖面上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別有一番風(fēng)味。
江澈抱著小平安站在湖邊，看著遠(yuǎn)處的千佛山。
千佛山不高，但形狀像一尊臥佛，山上的寺廟隱約可見，鐘聲從山上飄下來，悠悠揚揚的，在湖面上回蕩。
“等春天來了，爹帶你來劃船。”
江澈低頭對小平安說。
小平安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像是在答應(yīng)。
江澈抱著她在湖邊又站了一會兒，看著遠(yuǎn)處的千佛山，看著湖面上的薄冰，看著岸邊的枯柳，心里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這種平靜很珍貴。
在草原上沒有，在金陵也沒有，只有在路上，在陌生的城市里，在沒有人認(rèn)識他的地方，才能找到這種平靜。
“走吧，丫頭，回去了。”
江澈把小平安舉高了一點，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
小平安第一次坐這么高，興奮得手舞足蹈，兩只小手抓著江澈的頭發(fā)，扯得他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