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混雜著水汽的白霧,在陽光的照射下迅速消散。
天地之間逐漸明朗。
田野地間,官道兩旁,時有飛鳥鳴叫追逐嬉戲。
寧遠緩緩收功,從親兵手中接過溫熱的毛巾,擦了擦額頭和手臂上的汗。
又讓親兵幫其后背簡單擦拭。
整個人感覺神清氣爽。
幾名將軍面露笑容,來到寧遠跟前。
“主公一大早便起床習武,真是讓我等汗顏啊。”
眾人笑了笑。
他們絕非恭維。
自家這位主公,雖是邊軍武卒出身,但自身并不妄自菲薄,且極為勤學。
早在青州時,寧遠便曾多次向青州的眾多將領請教武學真諦。
更是集數十家拳法武藝于一體。
早晚練武。
時至今日,整個青州集團,無一人有把握,能夠與寧遠在單打獨斗中取勝。
更無人知曉寧遠的武藝,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寧遠在親兵的幫助下穿上衣服。
他面露笑容,“諸位將軍就不要取笑我了,你們早上起的可不比我晚,每天都在練武,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話音一落,眾人哈哈大笑。
一人開口說道:“主公尚且如此勤奮,我等身為下屬,哪敢懈怠。”
“何況我們誰不想武藝高強,好替主公開疆擴土,立下不世之功勞。”
眾人紛紛點頭。
寧遠笑著搖頭,“你們啊一個個雖然是武將,可這嘴巴能說會道,一點兒也不比那文臣差。”
“說吧,這么早一起來找我有什么事?”
“我可不信你們只是來夸贊我的武藝。”
眾人聞言再度笑了起來。
一人面露期待,搓著雙手,“主公,咱大軍自虎門關南下以來,也就打了鄰水縣一仗。”
“還是城中百姓幫忙拿下的,大家可都沒有遇到什么戰功。”
“如今兵臨光明郡,大家伙想讓主公早日下令,攻打郡城。”
其他人紛紛點頭,全都一臉期待的看著寧遠。
他們這批將領,大多數是青州派系和幽州派系,且屬于未曾立功的那種。
這次好容易能夠跟隨寧遠出征作戰,個個都是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想要立功。
可眼下,寧遠似乎并不著急攻打光明郡。
眾將領心中有些憋屈。
寧遠雙手背在身后,朝遠處走去。
將領們對視一眼,急忙跟上。
“爾等立功心切,我能夠理解,不過你們不要忘了,我們百姓軍行的是仁義之道,行的是百姓之道。”
“正因如此,青州、幽州、涼州的百姓,才會堅定不移的支持我們,跟隨我們,這也才有了鄰水縣百姓,主動開城的情況。”
眾多將領聽著寧遠的話,紛紛點頭。
這一點確實不可否認。
百姓軍已經在天下打出了名號。
老百姓凡是得知你是百姓軍的人,那必然要將其拉入屋中,哪怕是讓你喝上一口涼水,他們也都十分高興。
百姓軍從將軍到士兵,也往往以此為榮。
寧遠這時又道:“光明郡郡守齊關,為人尚可,上任以來廢除弊政,取消雜稅,理清冤案,行仁義之道,此人不正是我們百姓軍想要的人才嗎?”
一名將領面色恍然,“主公是想要招攬齊關?”
寧遠點了點頭,“正是,我們百姓軍不能只知打天下,而不知治天下。”
“齊關此人若是能夠為我們所用,以后替我百姓軍管理一方地域,豈不美哉?”
“若是此時我等攻打光明郡,一不小心使得光明郡百姓遭殃,那齊關必定會對我百姓軍大失所望。”
“如此一來,再想招攬他,就難如登天了。”
眾將領聞言,這才明白了寧遠的苦心。
一名將領拱手拜倒,“我等不知主公心意,實屬我等愚昧,還請主公降罪。”
有一人帶頭,其余人也都紛紛拱手請求責罰。
寧遠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爾等身為將軍,行軍打仗,乃是爾等的職責所在,因此爾等并無罪責在身。”
“我今日和爾等談心,也只是想讓諸位能夠明白,我們百姓軍并非濫殺之人。”
“這天下的功勞多的是,只要諸位同心同德,人人都能夠立功。”
“待到中原平定,我們百姓軍還要開疆擴土,征討異族,到那時諸位將軍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絕不阻撓。”
寧遠的話語,讓在場眾人面色大驚。
一人有些不確定的開口,“主公您的意思是,以后我們還要打異族?”
其他人也都死死看著寧遠。
后者點頭,“打,怎么不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那些異族個個心懷鬼胎,他們暗中積蓄力量,就想著踐踏我中原的土地,糟蹋我中原的百姓,我為何不收拾他們?”
“我不但要收拾他們,我還要把他們殺的永不敢起絲毫叛亂之心。”
寧遠隨即正色道,“屆時我還需要仰仗諸位將軍,請諸位將軍,替天下中原百姓,謀求一個平穩安定的生活呀。”
寧元說完,對著眾人鄭重一拜。
在場的將領無不惶恐,急忙跟著拜倒。
“主公言重了,我等愿追隨主公,為天下百姓謀求幸福,萬死不辭。”
寧遠直起身子,笑著點頭,“諸位能有此心,乃是天下百姓,天下蒼生的福分。”
寧遠雖然是現代人,可他也懂一些御下之道。
有時候想要讓下屬聽話,必當是要恩威并施。
“諸位將軍,我已約好和齊關在城外見面,雖說他未曾答應,不過今日正午前,我還是會在那里等他。”
“也請諸位將軍放心,若是齊關冥頑不靈,我也絕非沒有底線的人,屆時便攻破光明郡城。”
眾將領紛紛拱手領命。
更有兩名將領要求和寧遠一同前往。
他們擔心寧遠的安危。
寧遠原本并不想讓人跟隨,可是拗不過在場的眾多將軍,只好答應讓其中二人一同前去。
不過遠遠站著就行。
將領們只好作罷。
太陽一點一點升起,緩緩挪移。
小亭之中,寧元喝著茶水,擺弄著棋子。
遠處兩名將領以及隨行的數百名親兵,正焦急的等待著。
就在這時,遠處有馬蹄聲傳來。
眾人看去,只見一人一馬,飛快朝小亭而去。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光明郡郡守齊關。
他讓人打開側門,獨自一人出城,約見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