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村民們互相低聲談論著妞妞死亡的事情。
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態。
更多的人則是覺得小題大做。
村子里面死人又不是第一次，死了埋了不就行了，還要弄得整個村子人心惶惶的。
“聽說外面的官兵就是來查妞妞死因的。”
“啊，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嗎，不然你以為村長為何這么緊張，又干嘛讓我們來空地集合。”
“妞妞不是被……”
“噓，別什么都說，一會兒官兵抓你了。”
……
小崗村外。
馬蹄聲陣陣。
木華黎扭頭看去，見到遠處有許多火把趕過來，他連忙迎過去。
“主公。”
木華黎第一時間牽住寧遠的戰馬。
寧遠翻身下馬，火把光亮照耀下，他面色冷酷無比。
“事情有結果了嗎？”
木華黎心頭一顫，“回主公，屬下沒有擅作主張，只是把村子圍起來，等著主公前來。”
寧遠點頭。
木華黎這樣做，也是擔心他自己手段過激。
“繼續圍著村子，多生篝火，別讓兵卒們著涼，傳令下去，今天在這里的兵卒，無論什么職位，每個人賞二斤牛肉，一斤美酒，再加五兩銀子。”
寧遠目光盯著遠處村子里面，語氣低沉。
他要繼續圍村，目的是讓趙長空把兇手找出來。
寧遠也不想讓士兵沖進村子挨家挨戶的問話，那樣可能會驚擾到一些無辜村民。
“明天天亮之后，趙長空還沒有動作，我們再進村。”
寧遠緩緩說道。
白天進村和晚上進村，情況多少有些不一樣。
木華黎拱手，“遵命。”
“柳新。”寧遠開口。
“主公。”
“你馬上派人回城，連夜把肉和酒都運來，銀子也運來，直接發給兵卒們，大晚上在野外，熱量流失快。”寧遠吩咐道。
如何讓士兵忠心？
寧遠認為，你要把士兵當人看，善待他們，甚至主動發現他們的優點，然后對其優點進行夸贊。
士為知己者死。
無外乎也。
柳新沒有猶豫，他準備親自回城辦這件事。
寧遠來到一處火堆旁，親兵早已用石頭堆起一個座位，又在上面放了許多干草。
木華黎則是跑去告知士兵，今晚要在此地過夜，讓兵卒們多生篝火。
同時也告訴兵卒們，寧遠對大家獎賞。
四周傳來兵卒們開心的歡呼聲。
寧遠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
柳新后半夜才趕回來，酒肉很快分發下去，銀子也分發下去。
“主公，吃點兒肉吧。”
柳新遞過來一些肉。
寧遠搖搖頭，“沒有胃口。”
柳新和木華黎對視一眼，倆人抿抿嘴。
后者又遞過來一個酒葫，“主公，晚上天氣涼，您喝口酒暖一下身子。”
寧遠看了一眼酒壺，并未說話，直接接過酒壺隨即大大灌上一口。
妞妞的事情他內心也有些自責。
回想當時，妞妞曾說不回家了，回太守府，寧遠并沒有答應。
或許那個時候妞妞就已經知道，自己留在村子里會受到一些不公的待遇。
寧遠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自己對人性的惡，還是看得太過于樂觀。
木華黎和柳新二人對視一眼，兩人在一旁開始安慰寧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最是難熬的后半夜終于結束。
村子里面，時不時有公雞打鳴的聲音傳出。
晨間的空氣最為濕潤。
好在寧遠等人昨夜撿了不少木柴。
通州城外，山林倒是不少，這和涼州有很大的區別。
涼州一眼望去，四處都是戈壁和黃沙。
山中少有的木頭，也會被百姓砍伐當作木柴。
在涼州，一擔木柴，價格不比一斤牛肉便宜。
由此可見，木柴的重要性。
寧遠曾想過，等后面天下一統，就開始大力植樹造林。
至于百姓平日里需要的木柴，也必須有規劃的砍伐。
除此之外，寧遠還打算派人去探明煤礦。
只有找到新的能源，才能夠讓木柴的消耗量減少。
寧遠緩緩睜開眼。
他看了看肩上的披風。
木華黎的。
“主公您醒了？”木華黎似有所感，連忙扭頭看來。
寧遠輕輕嗯了一聲。
他把披風遞還給木華黎，“趙長空出來了嗎？”
木華黎搖頭，“沒有。”
寧遠眉頭一皺，“這個趙長空，莫非以為裝死就能挺過這一關？”
他不信趙長空看不出寧遠是在給他機會。
當日寧遠離開時，特意叮囑過，要照顧妞妞一家，莫要再讓村里有閑言碎語。
可趙長空明顯沒做到。
因為妞妞死了。
“傳令下去，兵卒們吃點兒早飯，準備進村，進村之后，所有村民全部給我趕到廣場上。”
寧遠沉聲道。
木華黎嘴角一抽，第一次從主公嘴里聽到對村民這般粗俗的話語。
村子里。
趙長空此刻焦頭爛額。
他昨天夜里想要揪出兇手。
可問了半夜都沒有人承認。
不得已，趙長空讓村民們都去睡覺了。
今天一大早，他就跑到村口張望，看見兵卒比昨天還多，心里頓時一下沉入谷底。
趙長空知道，官兵今天肯定要進村。
“村長，村長，不好了，不好了，官兵進來了。”
田娃面色慌張的跑過來。
趙長空嘴角一抽，“知道了，跟我一起去見大人們。”
他心有些累。
村口。
趙長空見到了寧遠。
“主公，拜見主公。”
田娃也學著喊拜見主公。
寧遠面無表情，將手中的馬鞭輕輕搭在趙長空肩膀上，“村長，知道我今天來為了什么吧？”
趙長空連忙點頭，“知道，知道。”
“兇手呢？”寧遠開口問道。
趙長空面色一苦，“回主公的話，兇手還沒有找出來。”
他又急忙開口，“請主公放心，我今天一定把兇手給找出來，一定給主公一個交代。”
“不用了。”寧遠低頭看向他，兩只眼睛無情冷漠，“我們自己來。”
趙長空對上寧遠的眼神，渾身一顫。
他害怕啊。
害怕寧遠殺了自己。
“木華黎。”
“屬下在。”
“讓村民們都到空地上集合吧。”
“遵命。”
木華黎當即招手，“你們都跟我來。”
村子里面很快雞飛狗跳，一些村民的尖叫聲響起。
寧遠仿佛沒有聽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