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驚了一下，沒有想到他會來林若嵐的病房，還沒有一口回絕那樣荒誕可笑的要求。
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若嵐大喜，雙眼放光道：“大公子，你真的愿意娶染染？”
沈京寒沒什么表情，眼底閃過晦澀難懂的暗光，淡漠道：“你手上有沈中奇什么罪證？”
林若嵐立馬眼神躲閃了幾分，看向林染，見她點了點頭，這才結結巴巴，小聲說道：“很多罪證，足以斷送他的前程，將他送到監獄中，這輩子都出不來。
但是，大公子。”
林若嵐壯著膽子，聲音提高了幾分：“你我都知道，有罪證是不夠的，能不能定罪才最重要，除非你答應娶染染，對外承認我是你的丈母娘，不然我是不會將這些東西交給你，也不出出庭指認沈中奇的。”
沈京寒微微瞇眼，林若嵐這個要求看似荒誕，實則是真的聰明，一旦他娶了林染，就會徹底和林若嵐捆綁在一起，日后就得收拾她的那些爛攤子。
不過她想的有些理想化了。
沈京寒冷笑道：“我都要對付自己的親生父親了，就算我娶了阿染，承認你的身份，你覺得這對我有什么影響嗎？林若嵐，你是生是死，還是以后在牢獄中渡過余生，對我的名聲和事業都沒有半點影響。”
林若嵐呆了呆，隨即拉住林染的胳膊，哭道：“染染，你說話呀，到底怎么辦？大公子是不管我的死活了，那我干脆回沈園好了。
你沈叔那日說的只是氣話，只要我回去求求他，一定會沒事的，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林染打斷她的話：“這次不一樣。”
林若嵐：“怎么不一樣？”
她看著林若嵐，一字一頓道：“因為他容不下我了，自然也容不下你。”
她威脅過沈中奇，甚至暗中和沈灼玉結盟，還和沈京寒同居，沈中奇的兩個兒子都被她這個出身卑微的女人禍害了，沈中奇怎么可能會放過她。
現在不動手，是因為忌憚沈京寒。
林若嵐希望破滅，發瘋一樣地打著她，哭道：“你到底做什么事情了？他怎么就容不下你了？你以前多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沈京寒面色一沉，也不顧這是她的病房，大步流星地進來，一把拉開林染，護在自己身后。
林染胳膊被她打的生疼，有些憐憫地看著崩潰大哭的母親。
她推開沈京寒，走到林若嵐面前，低低說道：“七年前，你幫我做了決定，所以七年后，我也幫你做了一個決定。”
沈京寒聽她提到七年前，高大的身軀頓時緊繃起來，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林若嵐：“我替你做了什么決定？”
林染看著哭的傷心絕望的母親，微微一笑道：“你把我送走，讓我生下孩子，然后妄圖強奪這個孩子來換你的榮華富貴呀。我一直都沒有忘記那個死掉的孩子。”
沈京寒鳳眼微暗，攥緊了掌心。
林若嵐狠狠打了一個寒顫，看著她那張平靜的小臉，瞳孔微微一縮，覺得她大約是瘋了。
林染見她嚇得臉色慘白，嗤笑道：“所以我拿走了你的私印和鑰匙，拿走了你所有的底牌，這就是我替你做的決定。”
林若嵐不敢置信地大叫一聲，一把攫住她的衣服，哭道：“你說謊，你騙我的對不對，染染，你怎么能這樣對媽媽。”
林染淡漠道：“你怎么能那樣對我，對我的孩子呢？我會幫你和大哥好好談判的，你繼續在醫院里養傷，等需要你的時候，你再出庭作證吧。”
林若嵐跌坐在地上，哭的天崩地裂，她的人生全毀了，再無任何指望了。
“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你出生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福薄的，所以這些年才沒有享過一日福，吃盡了苦頭，如今好不容易要享福了，你卻自己毀掉了一切，你以后也會和我一樣，一無所有的……沈家不是福窩，是狼窩……沈家的男人都是無情種……”
林若嵐瘋瘋癲癲地哭笑著……
沈京寒臉色鐵青，看了一眼外面的傅年，傅年帶人進來捂住她的嘴，吩咐人去叫醫生過來。
林染走出病房，被風一吹，渾身冰冷，她腳步不穩，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小心。”沈京寒伸手扶住她，見她臉色蒼白，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就不該讓她來見林若嵐這個瘋女人。
林染甩開他的手，一路渾渾噩噩地回到三樓病房，回來看著這偌大的特護病房，這里豪華堪比五星級酒店，即使是住院，他都萬千簇擁。
她猛然拿起桌子上的電腦，重重砸下去，拿起他那些上億的合作案，撕的粉碎，將桌子上所有屬于沈京寒的東西盡數砸的稀爛……
沈京寒臉色驟變，想也不想，一把抱住她，將她不斷掙扎的身子死死地摟在懷里，低聲叫道：“阿染，別砸了。”
他扣緊她的小臉，逼她看他，卻碰到一手的濕意。
男人高大的身軀一僵。
林染發狠地咬住他的手腕，淚如雨下。她嘗到嘴里腥甜的味道，咬到牙齒生疼，這才松開他，哭著叫道：“你為什么不問我？不問那個孩子？他就那樣無足輕重嗎？
沈京寒，他不值得你問一句嗎？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男人臉色比紙還要白，緊緊抱住她不斷發抖的身子，貼著她冰冷的臉，聲音低沉暗啞：“你腳傷到了，我去喊醫生過來。”
林染渾身發冷，事到如今，他都在回避她的問題，拒絕談論他們失去的那個孩子，大哥的心，到底是有多冷多硬？
言辭被緊急喊到病房來，看到這一地的狼藉，驚的險些跌掉下巴。
滿地撕碎的文件，砸成兩截的電腦，還有各種碎片和一地玫瑰花瓣。沈京寒臉色比林染還要蒼白，正蹲著身子處理她小腿上被玫瑰花枝條刺出來的傷口。
那畫面，破碎又唯美，讓人觸目心驚。
言辭人生第一次見到這樣慘烈又安靜的一幕，深呼吸，覺得這兩人該看的不是他的科室，而是精神科。
兩個瘋子，一個比一個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