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恨是假的。
沈枝以前對她真的很壞,動輒不是打罵,就是嘲笑,只要闖禍都找她背鍋。她以前恨的牙癢,只是那份恨意也在時間中慢慢地褪色,如今只剩下無動于衷的淡然。
林染看向窗外飛馳的景致,淡淡說道:“恨過,后來沒力氣再恨了。大家誰也不比誰過的舒服,可能這就是報應吧。”
沈枝哈哈笑出聲來,笑的有些癲狂:“你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一定說你囂張跋扈,故意在人前顯擺,你都做沈京寒的女人了,還不知足,是想上天嗎?
但是我特別理解你。真的。”
沈枝眼淚都險些笑出來了,拍著林染的肩頭,又哭又笑地說道:“沈家就是深淵,沈家的男人各個都有病,我知道你過的不幸福。
大哥愛你都愛的病態了,你怎么會過的舒服。”
沈家就是一個隱秘的精神病院,誰沒點精神病?
林染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她是瘋了吧!沈京寒連自已的兒子都不愛,怎么會愛她?他愛她,就不會在她年少的時候趕她出家門,多年來不聞不問她的生死,愛她就不會動不動就冷臉,限制她的自由。
如果這是愛,那他的愛也太可怕了一點。
可能是因為她如今不怎么愛他,所以他反而想要證明什么,就是男人的勝負欲在作祟。
無論如何,林染都懶得再猜他的心思了,累。
“你說的畫展在哪里?”
沈枝哭喪著臉說道:“畫展還沒開始呢,要七天后才對外開放。我就是找個借口帶你出來,想著去見元白哥。”
林染一臉無語,所以她們現在去哪里?
逛街吃飯看電影做美容?想想就渾身難受。絕對不可能,前半生是仇人,現在能坐在一個車里沒互扯頭花就該謝天謝地了。
任何多余的事情,她都做不了一點。
沈枝顯然也沒有這個心思,讓司機將車開到了一家網紅咖啡館,點了兩杯咖啡,然后發著呆,直到日薄西山,沈京寒過來接人。
下班高峰,路上都是車輛,網紅咖啡館也人滿為患。
沈京寒將車子停靠在路邊,然后給沈枝打電話。
“阿染呢,我過來接她。”
他出門的時候發現林染沒帶手機,顯然是對他換她手機和手機卡一事在無聲地抗議。
現代人誰能離得開手機,但是阿染就可以。
他甚至相信,林染可以一個月都不用手機。
沈枝往外瞅,她和林染坐在咖啡館外面的綠樹邊,一眼就看見了大哥的豪車,頓時心里酸酸的。
這些年,家里人一次都沒有特意來接過她。
大哥竟然會來接林染。
他那樣日理萬機的人,這是真的偏愛了。
沈枝將手機遞給林染,嘟嘴說道:“大哥說來接你,車子就在外面。”
林染沒動,低頭繼續喝著冷掉的咖啡,小臉垂的低低的,顯然是不想回去。
沈枝沒好氣地對著電話說道:“她不想接你的電話,大哥,你是宇宙警察呢,管的這么寬,我們出來才兩個多小時,一杯咖啡都沒喝完呢。”
沈京寒被懟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枝懟完,飛快地掛了電話,生怕下一秒男人發怒,說取消她后面的賬單還款。
“完了完了,我為了你得罪我大哥了,林染,我的年終KPI你是不是得給個五星好評,告訴傅年,我做的特別出色。”沈枝眼巴巴地看著林染。
林染沉郁的心情好了一些,說道:“看你后面的表現吧,要是嬌縱跋扈的話,還得差評。”
沈枝:“……”
“你和大哥一模一樣,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
手機又響了起來。
沈枝頭皮發麻地站起來,不敢再接電話,只催促著林染趕緊出去,要是再不走,大哥估計真的會生氣。
林染默默地站起身,等她走了,這才出咖啡館。
一出來就見男人站在咖啡館的門外,高大峻拔的身形和英俊的臉吸引力無數的目光,下班的小女生們頻頻回頭,有些路過的男人都會多看一眼。
果然,長得好看確實不一樣。
她有時候看著大哥那長臉,都會恍惚,忘記以前的傷痛和他做的那些惡劣的事情,或許人就是這樣,慢慢的清水煮青蛙,就被煮死了。
沈京寒等她出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沒上車,而是破天荒地帶她往前面走:“我在前面訂了一家餐廳,吃完飯再回去?”
是詢問的口氣,不是通知。
林染愣了愣,大哥怎么轉了性?
沈京寒見她烏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他,腳步微頓,忍不住握緊她的小手,若非在外面,他想親她。
她看他的時候,毛茸茸的,像是一只在求親親抱抱的波斯貓,很可愛。
沈京寒嗓音低沉:“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林染一秒鐘回絕:“回家吃飯吧,不然回去沈書意會哭的。”
那小東西現在敏感的很,要是他們撇開他單獨去吃飯,會感覺自已被拋棄了,等她回去,小東西一定會可憐巴巴地看她。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現在確實不知道如何心平氣和地和大哥一起吃飯,像是尋常戀人那樣單獨相處、約會、聊天……
他們之間經歷了太多事情,從無說法,她過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若是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她會委屈和可憐。
沈京寒鳳眼微深,點頭道:“那就回家吃吧。”
一路無話。
上車之后,沈京寒突然開口道:“你那個小姐妹,喬嘉木,最近有聯系她嗎?”
林染身子一顫,難怪她用手機打電話的事情被他知曉了?
家里有監控?還是說季南臣那邊說了什么?
林染沒說話,沈京寒自顧自地說道:“京市那邊,季南臣可能會離婚。”
他從車上取出一份京報給她,頭版頭條赫然就是喬家大小姐回國,季家掌舵人即將婚變。
林染眼前微黑,呆呆地盯著那一行字看著,許久低低地笑出聲來。
這都是三日前的報紙了,剛才她給嘉木打電話的時候,嘉木一個字都沒有提,原來她那邊也是焦頭爛額一團亂麻在,卻還在擔心她。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林染冷著臉,扔了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