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從休息室出來,高小芬放下筆記本電腦,立刻站起身。
“陳董,剛才有個叫謝軍的人到園區門口,說是您的老同學。”
“別放他進來,但態度要客氣點。”
“是,我明白了?!?/p>
高小芬走出辦公室,拿起手機撥過去:“嗯,你別管是不是。直接轟走!”
陳董如果親自處理,當然要對人客氣點,但她不用。
要是陳董將來又遇到了老同學,那沒辦法,高小芬只好自己背鍋。
反正就是場面上被訓幾句,她只是個柔弱的女子,又不是死要面子的男人,還怕這個?
高小芬很快返回辦公室,聽見手機在茶幾上響,她也好像沒聽到一樣。
秦亮說道:“你一會幫我辦張新的電話卡。”
高小芬點頭道:“好的,下班之前給您送來?!?/p>
秦亮也沒想到,謝軍等人的消息還挺靈通,這么快就找來了新星公司。應該是收購新星的時候,有新聞消息放出去,在電視或者網站上,正好被人看到了。
第二天上午,最近忽然常響的電話,終于又恢復了安靜。
秦亮與司徒翊玩了一陣擊劍運動,換回衣服,便到貴賓室喝咖啡。
他先是有意無意地,觀察了一下室內的情況。
隨后尋思,今天的談話內容就算泄密了,也不會有多大問題,當即端起咖啡愜意地喝了一口。
司徒翊的聲音道:“這地方的投資人是我的朋友,至少貴賓室內沒問題?!?/p>
秦亮笑著說:“難怪你選這里,原來是為了照顧朋友的生意。”
“哈哈!”司徒翊笑了一聲,接著有點郁悶道,“只可惜沒讓陳董盡興。主要還是反應慢了,唉,有時候不想服老也不行。”
“陳董的出劍路數很獨特,我從來沒見過。不過我連一局都贏不了,還是速度的差距。”
秦亮毫不謙虛道:“跟年齡沒關系,年輕人的身體反應,通常也沒我快。”
司徒翊竟拱了拱手:“佩服佩服!”
這時秦亮忽然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興趣做CEO?”
司徒翊立刻放下剛剛端起的咖啡杯,眼睛里露出了驚訝之色!
他應該提前預料到了一些事情,但顯然沒想到,秦亮問得這么直接、這么快。
秦亮其實也不是很了解司徒翊,只是通過投行的情報、以及這兩天的接觸,至少沒發現什么大問題。
事到如今,剩下的另一個選擇、就是從外面物色CEO。那也不認識,仍然只能聽情報分析,說不定還沒司徒翊靠譜!
況且外聘的首席執行官,不太了解新星內部,大概會盯著短期財報,首要目標是獲取董事會的信任。
在這種時候,秦亮覺得該做出決斷了!
哪怕決策是錯的,到時候可以再調整嘛,總比現在什么都不做好。
司徒翊深吸了口氣,坐正身體:“陳董別見笑,其實我近期很缺資金,在新星出售股份的時候,也曾猶豫過,用手里的股份換現金?!?/p>
“但新星的事業,是我半輩子的心血!實在不甘心就此退場?!?/p>
“可是那胡大鴻一直在瞎搞,任人唯親,玩挵權術,把公司搞得烏煙瘴氣,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秦亮聽到這里,立刻頷首。對司徒翊明確立場的態度,十分滿意。
他也喜歡關鍵時刻不留余地的人,不然左右搖擺、態度曖昧,會給別人的決策帶去不確定性。
司徒翊又道:“以前他的股份比我多,拉攏到的投票權也多,下面還有不少親信,我斗不過他?!?/p>
“嗯,這個不是問題?!鼻亓恋?。投票權多,有我67%多?
秦亮稍作停頓,看著司徒翊的眼睛:“那你愿意干?”
兩人對視片刻,司徒翊鄭重地點頭:“既然陳董信任,我愿當仁不讓!新產品線一定能盈利,我對此很有信心,更有信心讓新星扭虧為盈!”
秦亮站起身,伸出手:“新產品線將融入更大的方向。我會支持你的新線,你也要聽從我的方向?!?/p>
“公司是陳董的,理應如此。”司徒翊立刻起身,雙手緊緊握住秦亮的右手。
秦亮也把另一只手覆蓋上去,四只手用力握在一起。
好一會兩人才放開手,司徒翊看了一眼腕表:“今天我妹來了,她會做飯,陳董一起去我家吃午飯?”
秦亮笑道:“我一會還有點私事?!?/p>
他說著拍了一下司徒翊的手臂:“以后相處的時間還很多。”
兩人相互道別,秦亮回凌思園區那邊,在員工餐廳解決午飯。下午他要去西區,因為是小姑姑的生日,所以在她家里慶祝、便是令君送她的那套別墅。
此時王綰還在母親張芳琴家里,當然也是她的家。
妹妹還在大學里,飯桌上只有母女二人。
張芳琴開口說:“算下來,那個昭陽公司5%的股份,不是價值一億了?”
王綰看了母親一眼,輕輕點頭:“差不多吧。”
張芳琴低聲道:“把股份賣了,換成現錢更穩妥?!?/p>
王綰面無表情地答道:“任何公司的股權轉讓,內部股東都要先得到通知,并有優先購買權。”
“現在就賣回去,一開始人家為什么不直接送現金?”
張芳琴聽罷皺起眉頭,過了一會才說:“凌雪他們為什么要給你股份?公司里是不是還有別的股東?”
王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第二個問,就沒再多說。
至于為什么,她怎么知道?起初王綰籌了一筆錢給他,不過是知道他要做事缺錢,就想盡一份心意。畢竟在“夢境”里都那樣了,她發現自己并不抗拒。
只是錢太少,后來凌雪他們要給王綰股份,她都不想要的。但是凌雪要求她必須收下,說什么以后就明白了。
就在這時,張芳琴開始抱怨王綰不聽話,要學金融專業,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只學鋼琴。
當時確實是王綰堅持選了金融,以為能靠這個自己掙錢。不過在課余時間繼續學鋼琴,也算是一種妥協。
張芳琴又語重心長地說:“女生最怕的就是,年輕時候不懂事,浪費了最寶貴的機遇?!?/p>
王綰并非完全不愿意聽說教,畢竟是她的母親。
她主要反感的是,母親說教起來,多半又要說到“只會花言巧語的窮鬼”,強行給王綰灌輸仇恨。
這讓王綰很是無所適從,仿佛她也受到了憎恨!
果不出其然,張芳琴又開始了那個話題。
王綰沒有反駁,更未賭氣放下筷子,像妹妹一樣把自己關進臥室。
那樣的話,母親很可能強行破開門,會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于是王綰安靜地吃著飯,整個人就顯得很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