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亮告辭，凌雪相送，一直到他上車。
剛才凌澤夫婦送到了主樓門口；而凌軒還需要康復訓練、走路比較慢，也沒跟過來。
秦亮中午喝了點酒，但應該不會那么倒霉，恰好被抓到吧？當然就算被抓到，也不是很嚴重，他最多被測出少量的酒精濃度。
“嘟！如果轉換了時空身份和姓名……”
“小強，你在開車嗎？”居然是劉阿姨打來的電話。
剛才電話鈴聲響起之時，秦亮還以為是凌雪。
秦亮臉上露出笑容，雖然對方看不到，但這樣可以微妙地影響說話的語氣。
據說有的人，通過電話聲音就能判斷對方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
“嗯，我自己開車回去，今天多謝阿姨的盛情款待。”
劉夫人的聲音：“今天還有時間嗎？我想和小強再談談。”
秦亮道：“行，您安排地點？”
劉夫人說了一個地址，然后掛了電話。
秦亮換了一條行車路線，尋過去之后，發現是一處外觀很低調的會所。
這種會所一般是會員制，根本不接待普通顧客。主要作用應該也不是享樂，而是為了某些社交。
而且秦亮猜測，這里應該是劉夫人自己控制的產業。
古典的庭院，里面有假山回廊，結構復雜。
秦亮被帶到一棟小樓里，忽然想起來，以前在洛陽城延年里的別院醉仙樓。因為他發現了共同點，就是從小樓窗戶看出去，能看到一汪池水。
似乎有人在隔壁房間沏茶，但并沒有進來，咝秘性做得很細致。
很快劉夫人就走進屋，并取來了茶盤。
兩人親切地問好，雖然是私下見面，但氣氛很正常。
劉夫人雖然看上去像是中年，確實是個美麗有氣質的婦人，但秦亮只會當她是長輩，就像他對古代薛夫人的態度。
寒暄過后，劉夫人用隨意的口氣說：“本來這個地方很難盈利，不過客人愿意主動付出額外的費用，才維持下來，大家只是希望它繼續存在下去。”
“它跟別的地方不太一樣，連周圍也不會有人監視。”
劉夫人一改在家中賢惠的樣子，竟忽然變得有點深奧起來。
一些資產玠級的婦人，確實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秦亮倒不以為意，心道：其實我原來也有這么個地方，只是簡單地用來約女人。
他附和道：“存在即合理。”
劉夫人輕嘆：“不過豪車往來的景象，往往只是暫時的，世間事總是沉沉浮浮。”
秦亮不知道她想說什么，只得一副若有所思地點頭，主打一個配合。
劉夫人看了他一眼：“我剛想到了多年的閨蜜，忍不住有點感慨。”
秦亮道：“阿姨的閨蜜遇到困難了？”
劉夫人微微頷首：“她夫家這一代衰弱得很快，加上人丁單薄，早已不復盛景。”
“當然也有她自己的原因。這幾年不惜代價做了太多慈善，還變賣資產，去寺廟捐了很多錢。”
秦亮稍微坐正了身體，感覺談話的正題要來了。
劉夫人好像陷入了某種情緒，“不過我也可以理解她。”
“就剩下了那么個獨苗，卻要眼睜睜地，看著唯一的火苗漸漸熄滅。沒有未來，又何談希望？”
“縱使有家財萬貫，她又花不完，能留給誰呢？”
“外人只看到她行為瘋狂，但誰又能感受到她的悲痛、無助？”
劉夫人的聲音越說越低，到這里時，她竟然有些哽咽了。
她不像是裝的，眼眶里已經噙滿淚水。
只不過，她究竟是因為閨蜜的遭遇而悲傷，還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處境？
不同于凌澤把感激宣之于口，劉夫人自始至終就沒感謝過秦亮一句。不過此刻秦亮感受到了，她的情感更加真摯。
秦亮掏出一塊厚實干凈的手帕，遞了過去。
劉夫人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這個年代都用紙巾，很少有人還隨身帶著手絹。
她用手帕輕輕蘸著眼角，兩人沉默了好一陣。
良久之后，劉夫人吸了口氣，語氣恢復平穩：“她從小就錦衣玉食，但沒有做過壞事，最近這些年還一直做善事。”
壞事或許沒做，但不一定盡是善事。比如一部分光頭在古代就兼并土地，現在倒是很適應時代發展，又搞起了資本，根本就是一些商業集團。
秦亮對貴婦人的親人是什么病，完全不感興趣。但他要確認，究竟是不是疾病。
于是他問道：“她的兒子？是什么情況？”
劉夫人點點頭：“獨子。患的是一種皮膚神經內分泌方面的細胞癌。”
“非常罕見，尤其少見于亞洲人種。遇到了這么小概率的事，所以她才會去信倧教、玄學。”
“而且這種病的初期非常隱蔽，確診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現在她兒子的免疫功能喪失大半，模樣不忍直視，她每次見到兒子都悲痛欲絕。”
劉夫人接著又加了一句：“兩家是世交，也算是親戚。我們從小關系就很好，只要叮囑一下，她不會把事情說出去的。”
秦亮考慮了一會，深吸一口氣道：“我需要稅后十億！”
“明顯見效才收錢，而且那位夫人母子，還有四次免費要求我調理的機會。”
畢竟別人都收兩億，秦亮也不愿坐地起價。只不過加入了另外的條件，畢竟對方的病情也更加嚴重嘛。
劉夫人很果斷地點頭：“沒有問題。她為了兒子，幾乎愿意付出所有。何況小強許諾，只有見效才收錢。”
秦亮沉默著權衡了稍許，終于開口道：“阿姨，我還有個請求。”
劉夫人看了他一眼：“你說。”
秦亮道：“阿姨先以贈予親朋的方式，借我十億。”
“到時候那位公子的病情好轉了，阿姨就直接收她的錢。”
“調理不是一定見效，如果這次沒成功，那么以后我再用同樣的方式還款。”
他停頓了一下，“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也不要緊。”
“我主要是想錯開時間，并把情況盡量搞復雜一點，降低被猜出身份的概率。”
“以后若非凌家很關心的人，我都不想出面了。”
秦亮說完，便端起了蓋碗飲茶，留時間給劉夫人思考。
不料劉夫人立刻就回應了：“可以。”
秦亮的眼睛從茶湯水面挪開，抬眼看向劉夫人。只見她也看了過來，臉上露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