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霞確實是個好隊友,收到文語詩的示意后,立馬就來了老虎溝。
本來以為能見到文語詩和溫慕善,三人好聚到一起定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具體怎么走。
卻不想興沖沖的來了,一個隊友都沒找著,反倒是在紀家看到了被文語詩當狗拴的紀澤。
兩人對視,氣氛頓時凝滯。
還是紀澤先反應過來,下意識想要把臉遮住。
“紀、紀大哥?!”
想到之前談合作的時候,溫慕善和文語詩分配給她的任務是讓她還像之前一樣接近紀澤,勾引紀澤,引紀澤離婚……
陳霞眼神閃了閃,即使她今天沒見著溫慕善和文語詩,她想,她大概也知道自已該怎么做。
心里有了盤算,在紀澤眼神躲閃的時候,她飛快調整好情緒。
眼圈一秒變紅。
整個人踉蹌著往屋里走了幾步,又在看到眼前人一副逃避姿態后,猶豫著不敢上前。
仿佛唯恐驚到眼前人。
“紀大哥……是不是你?你和我說句話?。∥沂切∠及?!”
問話的時候,陳霞的聲音都在抖。
“你出院沒告訴我,我去醫院給你送飯才知道你家里人把你接走了,說你家里出事了,好像是養子受傷生病了。”
“我就想著你身體還沒恢復好,估計也就是回家看一眼孩子,看完還是會回醫院住院的,可你沒回去,我怎么等都等不到你?!?/p>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故意不想和我聯系了,但是我每天晚上都能夢到你以前對我那么好,你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要我,不和我聯系了?連句話都不給我留,說走就走?!?/p>
陳霞說著,語氣里已然帶上了哭腔。
“我還想過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興了?我說錯話了?是不是我哪一次做事或是說話沒有眼力見招你煩了?”
“雜七雜八想了一堆,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為什么你一個大活人突然就和我斷了聯系消失了。”
“我這人拗,你知道的,不管怎么樣,我總是想找到你讓你親口給我個答案的。”
“哪怕找到你之后你說嫌我煩,嫌我是個累贅,讓我滾,我也認了!”
“可是……可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聽著陳霞的哭訴,紀澤低垂著腦袋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漠。
他說:“那你現在找到了,可以走了。”
按理來說,紀澤現在身陷囹圄,終于等到個能救他且和文語詩關系算不上好的人出現在他面前,他應該高興,應該興奮的讓陳霞趕緊喊人或是報警救他脫離困境。
這是看到獲救希望的正常反應。
可當他用眼尾余光看到陳霞一臉凄楚的看著他,梨花帶雨,臉上除了不敢置信就是心疼……
曾經的崇拜再找不到一絲的時候。
求救的話,紀澤怎么憋……都憋不出來。
他知道自已現在是什么情況,又是多狼狽臟污的模樣。
文語詩為了羞辱他,是真拿他當狗養。
這么說吧,他現在自已都不愿意順著鏡子多看自已一眼。
可這副丑態狼狽相,卻被一向崇拜他的陳霞給看了個正著。
陳霞甚至在一開始都沒敢認他,問他是不是紀澤。
閉上眼,巨大的難堪幾乎要淹沒了他。
難堪到,他沒辦法張嘴求陳霞想辦法救他,難堪到……他甚至不想承認自已就是紀澤。
可不承認也沒辦法。
臉上再臟,他模樣也沒變,只要細看,就能認出來。
所以他只能讓自已看起來冷漠疏遠,強撐出冷淡高傲的殼子,才不至于在陳霞面前徹底沒了尊嚴……
他說:“你現在不是找到我了嗎?你想聽什么我可以和你親口說?!?/p>
“沒錯,我覺得我們沒必要繼續有聯系了,我現在什么情況你也看見了,出了點事,短時間內沒法照拂你了,所以你放聰明點兒,別添亂,趁早趕緊再找一個靠山,省得你親戚又盤算著想吃你家的絕戶飯。”
說到這兒,他腦袋垂的更低,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聲音變小了不少。
“如果你方便,等你回到縣里麻煩幫我聯系一下部隊那邊,聯系方式我口述給你?!?/p>
“事后必有重謝。”
“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你走吧,我給你解了心結,現在親口說了沒辦法再照拂你了,沒有必要再聯系了,你也聽見了,不用再東想西想的看不開了,以后就這么斷了關系對你對我都好。”
“紀澤!什么叫斷了關系對你對我都好?”一股火氣直沖陳霞頭頂,氣得她連‘紀大哥’都不叫了。
“你拿我當不懂事的孩子打發呢?”
“我是因著有心結一直在找你,想聽你親口給我句準話,但我要的不是這種準話,不對,應該說我要的不是你在這種情況下跟我說出來的這種‘準話’!”
陳霞哭道。
“你可以嫌我招人煩,可以覺得我沒資格跟著你,我一個孤女成分又不好,你嫌棄我是應該的,如果你今天好好的,還是以前那個大連長,什么事都沒出,體面又安好?!?/p>
“那你這么說我,這么和我劃清界限,我陳霞不賤,聽你說完我肯定二話不說扭頭就走,我不是非得纏著你巴著你!”
“我陳霞如果是貪慕虛榮的人,那我早……”她咬咬牙,賭氣的話沒有繼續往下說。
只抬手狠狠擦了把臉上的淚。
“我之前跟著你,不是貪圖你條件好或是有身份,是因為你救過我,我喜歡你?!?/p>
“哪怕你不喜歡我,你心里有你前妻,有你現任妻子,就是沒有我,只拿我當妹妹我也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沒啥求的了?!?/p>
“可你現在好好的嗎?”
“你敢跟我說你現在好好的嗎?我不瞎?。 ?/p>
“這種情況下你讓我走,我要是真順著你的意思走了,那我之前跟你說的喜歡和報恩……是在說笑話嗎?”
“你忘了我甚至愿意為了你去死?還用我再證明一下嗎?”
紀澤猛的抬頭:“別!”
“你也知道攔著我?你可算想起我是什么樣的人了!紀澤,你現在這樣把我往外趕,連句實話都不跟我講,你這是在羞辱我!”
“羞辱我的真心!”
“我雖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可難道我連跟你共患難的勇氣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