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秋霜是真被米晴的報復(fù)心給驚著了。
她以前都不知道米晴上來那勁兒能虎成這樣。
她問:“那群特務(wù)不會真聽她的,把米滿倉給抓了吧?”
“那倒不至于聽她的。”一個人質(zhì)的話能有多大份量,只不過米晴算是陰差陽錯的干了件好事。
“沒聽她的,但米晴這么一鬧,算是實實在在的從特務(wù)內(nèi)部把水給攪起來了。”
“她跟那個年豬似的在特務(wù)堆里也不跑,就那么扯個嗓子橫沖直撞地找特務(wù)抓米滿倉。”
“有她在那兒攪和,倒是方便我們這邊的同志解救人質(zhì)了。”
之前米滿倉和吳臘梅打得再激烈,和特務(wù)那邊沒什么關(guān)系。
他們該綁架綁架,該威脅威脅,一點兒沒放松戒備,充其量是看一場熱鬧,手里的刀都還穩(wěn)穩(wěn)架在人質(zhì)脖子上呢。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米晴直接從他們‘內(nèi)部’鬧開了。
一點兒不管脖子上是不是有刀,也不管那刀有沒有劃破她的脖頸。
她兀自情緒激動,聲音尖銳,對著特務(wù)發(fā)號施令讓他們?nèi)プッ诐M倉。
縱使沒人會聽一個人質(zhì)的‘吩咐’,可這人質(zhì)一直在身邊鬧,在耳邊吵,終究是讓特務(wù)們分了神。
這一分神,倒是給了圍剿他們的同志動手的機會。
光是聽報信的小戰(zhàn)士描述,溫慕善都能想象到當(dāng)時的情況有多激烈。
激烈到……連米晴在那兒渾水摸魚,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奪下來趁亂一把捅進米滿倉的肚子里……都沒人發(fā)現(xiàn)。
聽到這,米秋霜是真驚了:“米晴瘋了?這可是殺人!”
她一開始聽小姑子說米滿倉是被米晴和米朗合伙害死的。
還以為是米晴攛掇特務(wù)抓米滿倉,然后借特務(wù)的手來借刀殺人。
誰知道聽到最后是米晴親自動手。
這不是瘋了是什么?
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米晴真不想活了?
溫慕善搖搖頭:“她沒瘋,像我剛才說的,她是趁亂動的手,沒人看見,米滿倉要是立時斷了氣,那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那一刀是米晴捅的。”
“當(dāng)時情況亂七八糟的,誰知道是誰下的黑手?”
“他離特務(wù)還近,刀原本還在特務(wù)手里,他要是出事大家肯定第一時間就認(rèn)為是特務(wù)干的。”
“所以一開始根本就沒人知道米晴趁亂捅刀子。”
溫慕善感慨。
“米晴下手真挺果斷的,心也狠,就是可惜了,力氣太小。”
“應(yīng)該是第一次殺人,不太熟練,捅的地方也不致命。”
“米滿倉受了傷但不至于斷氣,他反應(yīng)也不慢,剛被捅就捂著肚子喊殺人了。”
在那種情況下,米滿倉要是不趕緊喊人吸引注意力,指不定米晴看一刀沒捅死他,趕緊趁亂再補一刀。
所以論自救,米滿倉還是挺及時的。
米秋霜不解:“……他還有力氣喊,應(yīng)該確實是傷得不重,那后來怎么……”
怎么就快死了呢?
“后來……”溫慕善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按米滿倉失去意識之前的說法,是他捂著肚子喊殺人了的時候,米朗湊到他跟前,看似關(guān)心他,實則又給了他一刀。”
“他防住了米晴沒防住米朗。”
“這是后來局勢平穩(wěn)了之后,他自已躺地上說的,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因為都是他自已口述的,沒人看見。”
“……至少沒人說自已看見了。”
溫慕善都懷疑其實是有目擊證人的,但因為米滿倉之前做的事實在太畜生,所以人家看見了也裝沒看見。
沒人出面為米滿倉‘發(fā)聲’。
不過說到畜生……
溫慕善忍不住笑:“米滿倉暈過去之前還一直叫囂說要報政法隊,說要把他繼子繼女這兩個畜生給送進監(jiān)獄。”
“小戰(zhàn)士說他態(tài)度很強硬,一口咬定說就是他繼子繼女合起伙來害他,要殺他。”
“態(tài)度這么強硬,恨繼子繼女恨到這個地步……”溫慕善覺得有點可惜,“我都可惜他傷重有可能不治了。”
人死了肯定是一了百了的,可要是不死,以米滿倉現(xiàn)在對米晴和米朗的恨,日后狗咬狗一定很精彩。
“可惜啊。”她惋惜道,“要是這次他能挺過去,以后你們米家的日子肯定很精彩。”
米秋霜垂下眼睫,她想說那還是別挺了,她就想過點兒消停日子。
可這話太‘孝’了,她不好意思說。
她抿了抿唇,換了個相對委婉的說法:“也不知道機床廠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能不能收到家里的噩耗。”
委婉了,但任誰都能聽出來她話里的意思。
溫慕善被她逗得一樂,剛想說話,敲門聲卻忽地響了……
“進。”
得到允許,病房門被人從外打開,是個沒見過的男同志。
溫慕善納悶:“您找哪位?”
“我找米秋霜米同志,請問米同志是在這個病房嗎?”
“找我?”米秋霜愣了一下,“你是?”
“您就是米同志是吧?我是政法隊的,是這樣,您父親出了事,剛被送到縣醫(yī)院,醫(yī)生說情況不大樂觀。”
剛聽了個開頭兒,米秋霜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亮得讓說話的男同志那到了嘴邊的‘節(jié)哀’都莫名有些說不出口。
“那個……米同志你先冷靜。”他硬著頭皮說,“我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
“換誰遇上這樣的事,肯定都接受不了,你父親那邊……哎。”
“醫(yī)生說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有意識的,如果家屬有辦法能刺激到他,說不定會在走之前短暫的恢復(fù)意識,也就是從昏迷中醒過來。”
“哦。”米秋霜點頭,沒有多余的表示。
“米同志你……”
“我什么?”
“你不打算去見你父親最后一面嗎?”他看對方情緒怎么一點兒都不激動呢?
是親父女啊,他沒查錯啊!
“不了吧。”米秋霜很客套,“下回吧。”
說話的男同志:“……”
不是,他說不出話了呀!
這種事哪有下回的?!
看他欲言又止,溫慕善好心解圍:“您特意過來這一趟,是我二嫂她爹昏迷之前說要見我二嫂嗎?”
“這倒不是。”男同志明顯是個實誠人,有啥說啥。
“他昏過去之前找我們政法隊報了案,說他身上的傷和他繼子、繼女有關(guān)。”
“但是他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昏過去了,什么具體的證詞都沒有,也沒有目擊證人,所以如果他就這么……走了,那這案子還挺難辦。”
“我們總不能因為幾句沒頭沒尾的指控,就確定他繼子和繼女是殺人兇手吧?”
溫慕善恍然:“所以你特意過來找我二嫂,是想試試看我二嫂能不能做到像醫(yī)生說的刺激到她爹,好讓她爹醒過來?”
男同志點頭:“是這樣的,不過既然米同志不愿意去見……”
“等等。”米秋霜撐著身體倔強下床,“你要是這么說,那我可來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