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澤實在是聽夠了她老拿救命說事兒。
忍了又忍。
……到底沒忍住。
“你救我?你救我不是應該沖上來幫我嗎?”
“紀澤你瘋了?!”
文語詩簡直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那是特務,還是兩個特務,手里有刀子的,我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槍。”
“你讓我一個弱女子沖上去幫你?你有沒有良心啊?”
一般這種時候,哪個老爺們不護著媳婦?不讓媳婦快跑?
紀澤倒好,埋怨上她當時不沖上去幫他拼命了。
她只是愛紀澤,還沒愛到愿意替紀澤去死好吧。
這一刻,文語詩都有些恍然,怪不得自已的重生狀態這么不穩定。
她以愛為執念重生。
但她對紀澤……這么一看,還真沒‘愛’到那份上!
她就是個普通人,她甚至都承認她性格有點自私。
所以她這么一個自私的普通人別說沖上去幫紀澤和紀澤一塊兒搏命了。
就說讓她替紀澤擋下刀。
她都不愿意。
不可能愿意的。
她好不容易重生回來,多寶貴的機會,憑啥為了另一個人白白斷送這么好的再活一輩子的機會?
她可以為愛人守寡,守寡一輩子都行,但絕不可能為了愛人把命都豁出去。
“紀澤你講講道理好嗎?我怎么幫你?他們窮兇極惡的,我上去那不是白白送命嗎?”
紀澤眼神冷淡,嘴角弧度譏諷:“你倒是會權衡利弊。”
“什么叫權衡利弊?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就那種情況,哪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能往上沖?”
她也是氣急了,口不擇言——
“你妹妹要是活著,她能嗎?她能為了你這個親哥豁出去嗎?”
“還是你老娘能?”
“你老娘要是碰上這種事,能為了你這個二兒子豁出命,去幫你打特務?”
根本就不可能的!
他們夫妻彼此對于廖青花和紀艷嬌的德性都心知肚明。
真遇上這種事,那母女倆不趁著紀澤拖住特務的時候立馬扭頭就跑就不錯了。
連血脈相連的親人都尚且做不到為了幫紀澤豁出去,現在紀澤卻要求她做到。
“我是你妻子,你老娘和你妹妹都做不到的事你強求我做。”
文語詩氣笑了:“做你妻子可真難。”
“又得給你當賢內助,又得幫你照顧好一家老小,還得在這種時候沖上去幫你擋刀,怪不得溫慕善回來之后和你離的那么痛快。”
合著溫慕善是手腳并用的往火坑外邊爬啊!
不過說到溫慕善……
文語詩是真好奇:“你上輩子也是這么要求溫慕善的嗎?”
“沒有吧?不然溫慕善的名聲怎么會那么臭?說實話,你其實管不了她吧?”
“你管不了她,但你能管我……呵,你不這么要求她,卻這么苛刻的要求我。”
“紀澤,我文語詩還真是欠了你的讓你這么跟我討債。”
看著神情似失望似癲狂的文語詩,紀澤冷淡開口:“她不需要我要求。”
“什么?”文語詩沒聽明白。
“我說,溫慕善從來都不需要我要求什么,因為你剛才說的那些——賢內助、照顧一家老小、和我同甘共苦……她都能做到。”
只有虛情假意的人才需要被要求,因為她做不到。
而溫慕善從頭到尾對他都只有真心,哪里需要他要求什么,溫慕善當初只怕給他的不夠多。
想到這兒,紀澤自已都覺得諷刺。
重來一世。
他倒是真正看明白什么叫真心實意了。
“哈,她都能做到?”文語詩現在可太知道溫慕善是什么性格了,睚眥必報,小心眼,自私程度不亞于她。
那樣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一個人,紀澤現在告訴她說溫慕善能做到這些。
文語詩直接聽樂了。
“你這真是……遠香近臭。”
“誰在你身邊你嫌棄誰,誰離開你了,你就覺得誰好。”
上輩子溫慕善在他身邊,他覺得溫慕善哪哪都不合心意,哪哪都不好。
覺得她這么個紅顏知已處處妥帖,怎么看怎么順眼。
這輩子換她上位,紀澤又開始看她不順眼了,反倒對著已經離開了的溫慕善怎么看怎么好了。
這不可笑嗎?
“所以在你的設想里,她溫慕善就能沖上去幫你?太可笑了。”
紀澤靠著設想,比較出她不如溫慕善,這不是笑話是什么?
她覺得紀澤在跟她鬧笑話。
巧的是。
紀澤也覺得文語詩像個笑話。
一個天天把愛掛在嘴邊的人,天天強調她有多愛他,向他索愛的人。
好像有多情深。
結果關鍵時候,連把手都不愿意伸,這就是文語詩的愛。
她自已愛的像笑話一樣,還要嘲笑別人、小瞧別人,認為別人也會像她一樣,關鍵時候只會獨善其身。
眼界之低,心胸之狹隘,何其可笑。
所以紀澤也笑了:“不是設想,是在你來醫院之前,溫慕善就是這么做的……”
……
坐在醫院樓下的小花壇邊,看著天色黑沉。
文語詩整個人都籠罩在迷茫之中。
紀澤用溫慕善救嚴凜的事結束了他們兩人的爭吵,她想說溫慕善不可能干出那么有情有義的事。
溫慕善那么自私自利精于算計的一個人。
怎么可能為了愛人做到那種地步?
命都不要了嗎?
明明可以像她一樣理智的去喊人……溫慕善當時是失智了嗎竟然會自已往上沖?
這事她不管怎么想,都不相信會是真的。
……不會是紀澤為了拿溫慕善打壓她,所以故意編的吧?
一陣冷風刮過,吹亂她額頭的碎發,也把她吹回了神。
她抬手整理頭發,正好聽到不遠處病人之間的閑聊——
“今天中午可嚇死個人了,我這心到現在都穩當不下來,今晚上是睡不好覺了。”
“我跟你說我當時正好就在院門口,剛要往外走,就看見那群人跟瘋了似的沖到花壇那邊見人就動刀子。”
“給我嚇的呀,往回跑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聽他這么說,旁邊人冷哼:“你慫不慫啊,你離那么遠跑的還快,你怕啥?”
“要怕也應該是我怕!”
“我當時正好在那兒呢,那刀差點就捅我身上了!”
“啊?”一開始說話的病人聞言大驚,“你沒事吧?不對,你現在好好跟我溜達呢肯定沒事,不是,你說我慫,合著你當時那情況都不害怕?”
“你沖上去和他們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