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種事,不管他問多少遍,紀澤都不可能給他一個相對合理的回答。
紀澤的沉默讓他心焦,當現(xiàn)實越發(fā)脫離掌控,哪怕身為重生者,紀建設也沒法不迷茫。
重活一世,不應該是一切都盡在掌握嗎?
怎么他什么都掌握不住?
養(yǎng)父對他的態(tài)度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樣,問題到底出在哪?
是出在這輩子文語詩先他一步重生,靠著經驗徹底抓住了紀澤的心?
還是出在……他親娘臨死之前捅的那一記斷子絕孫刀上?
或許二者都有。
只是他親娘的那一刀對他的影響更大,紀澤該是從那之后就遷怒上他,所以現(xiàn)在對他才是這個態(tài)度,和上輩子截然相反。
自作聰明的想通這些關竅,紀建設心中逐漸有了破局之法……
……
“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咋想的,文語詩虐待他,結果他身上傷剛好,就把他娘留下的東西全燒了。”
河邊,趙大娥和劉三鳳偷著約溫慕善出來,一邊說二房的八卦,一邊把手里的東西往溫慕善手里塞。
溫慕善被塞得一懵,下意識問:“這是啥?”
劉三鳳賊兮兮的說:“這是馬萍韻留下的布票,紀建設那小兔崽子是真瘋了,只要是馬寡婦留下的,就算是票據(jù)啥的,他都燒啊!”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哪有這么敗家的你說說!”
溫慕善把手里的東西往回推,這她沒法說:“你們拿著吧,我不要。”
“你要吧,馬寡婦活著的時候就跟你好,這她沒了,留下的孩子還是個忘本的,她也就這點東西了,你別把這看成是布票,你就把這當成是最后一點兒能記著她的念想吧。”
趙大娥如是說道。
劉三鳳感慨點頭:“是啊,就當是個念想吧,啥都沒了,她剩下的東西都讓紀建設那小兔崽子給燒了,再過幾年怕是都沒人記得這世上有過她馬萍韻這么個人了。”
“一點兒留下的痕跡都沒了,都被那小兔崽子給抹了。”
“她活著的時候啥都為了孩子,現(xiàn)在人剛走,她孩子就嫌乎她留下的東西晦氣……哎,我家孩子要是這樣,我半夜都從地底下爬上來找他來!”
溫慕善垂下眼,看著手里皺巴巴的布票,她倒是沒劉三鳳那么多愁善感,但是她知道一句話——事出反常必有妖。
紀建設這么迫切的想抹消掉馬寡婦存在過的痕跡,他圖啥呢?
是因為馬寡婦是被他這個親兒子捅死的,他心虛,所以不敢再面對馬寡婦留下的遺物。
還是……
想到文語詩之前和她說紀澤知道了上輩子紀家是怎么葬送在紀建設這群廢物養(yǎng)子養(yǎng)女手里的。
她們還笑說以紀澤的性格,肯定會放棄紀建設和紀建剛這兩個養(yǎng)子,選擇另外培養(yǎng)新號。
這么一來,紀建設在紀家過得肯定不會好。
有文語詩的虐待,還有紀澤的無視,他現(xiàn)在完完全全就是深陷泥潭,想要順利長大成人,就得想法破局……
所以……
溫慕善嘖了一聲。
她在想紀建設突然發(fā)這個瘋,會不會是為了破這所謂的局?
這倒是比紀建設心虛不敢面對親娘留下的遺物更有可能。
因為紀建設根本也不是會心虛的人。
那既然是破局……為什么要燒掉所有馬寡婦的遺物,連實用的票都要燒……
怎么就決絕成這個樣子。
決絕的就像要徹底和馬萍韻這個親娘劃清界限,連親娘留下的錢和票都不要,不沾一點兒……
心弦猛的一動!
劃清界限?!
溫慕善感覺自已抓到了關鍵!
她合理懷疑,紀建設是不知道紀澤為什么會突然冷待他,不理解紀澤為什么看到他被文語詩虐待還視若無睹。
所以站在紀建設的角度,他這是把原因歸結到馬萍韻身上了?
以為是因著馬萍韻給紀澤做了絕育,所以紀澤恨馬萍韻連帶著恨他這個馬萍韻生下來的孩子?
他以為紀澤現(xiàn)在這么對他是在遷怒他?
所以他急切的要做出表態(tài),也就是……劃清界限!
他想表示自已和親娘已經劃清界限,親娘惹下的債與他無關。
所以他把馬萍韻留下的所有東西都燒了個一干二凈。
特意抹消掉馬萍韻存在過的痕跡給紀澤看,是在向紀澤表忠心,也是在站隊。
告訴紀澤這個養(yǎng)父,他不贊同他親娘當初的做法,他不屑有這樣的親娘,所以他不認親娘只認養(yǎng)父。
紀澤現(xiàn)在沒了生育能力,就只有他和他弟這兩個養(yǎng)子算是后代,他站完隊再極力討好紀澤,做出一副孝子模樣。
不愁打動不了紀澤……
站在紀建設的角度,他八成是覺得他這么‘識相’,紀澤哪怕是為了報復馬萍韻,也會樂于看到仇人的孩子只認自已這樣的的戲碼。
紀建設該是在賭他做完這一切,紀澤會重新接納他這個養(yǎng)子……
……
想罷,溫慕善眼神閃了閃,如果一切真是她猜的這樣。
那紀建設為了破局真的很努力了。
努力到在馬萍韻生前捅了她一刀,在馬萍韻死后又往她心口狠扎了一下。
對親人……比對仇人都狠吶!
溫慕善忍不住唏噓。
如果紀澤真是因為遷怒,對紀建設不好,那紀建設這么干……指不定還真能‘破題’。
誰讓他夠狠也夠能破釜沉舟。
但可惜。
紀建設解題的方向從一開始就不對,縱使解題過程再精彩,終究也是……白玩兒。
反倒是徹徹底底殺死了這世上唯一對他好的人。
無論是行為上的弒母還是精神上的弒母,滅絕人倫的事兒,他說干就干了。
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后悔。
當然了,后悔也是他自已的事,溫慕善不可能同情他,溫慕善想的是紀建設既然想破局,那就絕對不可能老實。
對親娘尚且能做絕到這個地步,就為了討紀澤這個養(yǎng)父的歡心。
那么對于和他處在同一屋檐下,早已水火不容的文語詩……他又會做什么?
溫慕善可不相信他能被收拾服不敢再觸文語詩霉頭,相比起避開文語詩,她覺得紀建設最有可能做的……就是雙管齊下,好徹底解決眼下困境。
雙管齊下……這邊靠著破釜沉舟想挽回養(yǎng)父的‘愛子’之心。
那邊……懷揣著同樣破釜沉舟的勇氣,又會怎么朝文語詩下手呢?
他不會老實的,他一定會想辦法從文語詩那邊也‘破局’。
“善善!”
被趙大娥叫回神,溫慕善問她:“怎么了?”
趙大娥給她指了個方向示意她看。
“我這剛才叫你好幾聲你都沒搭理我,困走神了?快精神精神,善善你快幫我看看那邊過來的是老二不?我咋感覺這么像老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