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真信她啊?”
王建國眉頭一皺:“李娟,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我們親眼看到的還有假?”
“我不是說癩二狗那事兒是假的,”李娟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譏諷,“我是說,你們都忘了沈知青那位堂姐是怎么說的了?”
李娟這番話,讓在場的幾個男知青都沉默了。
畢竟當時在大集上,有嘴快的問了沈余芯的堂姐,也從她口里證實了沈余芯的確是個心機深沉、覬覦姐夫,明明靠堂姐養著一家人還出去敗壞堂姐名聲的白眼狼。
當時沈余芯都沒敢反駁,明顯是無從反駁。
另一個叫張偉的男知青撓了撓頭,有些憨厚地開口。
“哎呀,那也一碼歸一碼嘛。”
“就算她沈余芯人品真的不怎么樣,可這回這事兒,她不是也沒做錯什么嗎?”
“一個女同志,平白無故被人污了清白,這傳出去,以后還怎么嫁人啊?”
“咱們既然看見了,幫著說句公道話,也是應該的。”
張偉的話雖然樸實,但道理卻很硬。
王建國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張偉說得對。”
“不管她沈余芯是個什么樣的人,在這件事上,她就是個受害者。”
“咱們幫她澄清,不是為了她個人,是為了一個公道。”
幾個人想想也是這個理,便不再多言,分頭到相熟的村民家里,幫忙解釋起那天在大集上發生的事情。
王建國他們本以為,幾個人分頭去解釋一下,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
畢竟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誰也不想真把一個女同志的名聲給徹底毀了。
他們想得很好,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誰也沒想到,不過短短三天功夫,紅星村里,又刮起了一陣新的妖風!
而且這風,比之前那陣還要猛,還要邪乎!
新的傳言,就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間就飛遍了村里的角角落落。
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活靈活現。
說是沈余芯跟那個癩二狗,根本就是一伙的!
倆人早就商量好了,要在大集上合伙演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毀掉她堂姐的清白!就因為她堂姐以前養著他們一家子,后來不愿意養了!結果她還看上了自己堂姐夫!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那天沈余蘿運氣好,恰好內急去找茅廁了,這才讓癩二狗撲了個空。
癩二狗一計不成,又不想白忙活一場,這才賊心不死地把主意打到了同伙沈余芯的身上!
后面的事,就是被沈余蘿的朋友給撞破了,癩二狗慌不擇路地跑了,這才被人逮住的。
這下,整個紅星村都炸了!
這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沈余芯只是個被無賴騷擾的倒霉蛋,大家頂多在背后議論幾句,甚至還有些同情。
可現在呢?
跟無賴合謀,陷害自己的親堂姐?
這已經不是倒霉了,這是人品敗壞,是心腸歹毒!是罪有應得!
“我就說嘛!那沈余芯看著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嘖嘖,真是個白眼狼啊!她堂姐家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們一家子,她倒好,轉頭就想害人家!”
“心腸咋這么毒呢!這種人就該浸豬籠!”
一時間,沈余芯的名聲,算是徹底臭在了溝里。
而之前那些好心幫她澄清的知青們,也跟著倒了血霉。
“哎喲,這不是王知青嗎?還上工呢?”
有幾個長舌婦在田埂上碰見王建國,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你們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替那沈余芯說話嗎?”
“怎么著?現在臉疼不疼啊?”
“我說啊,你們該不會……跟那沈余芯也是一伙的吧?”
這話問得,那叫一個誅心!
王建國一個大小伙子,當場就被氣得臉紅脖子粗,攥緊了拳頭:“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可那幾個婦人壓根不怕他,嘻嘻哈哈地笑著走遠了。
“瞅瞅,還急眼了呢!”
“我看啊,八成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這樣的場景,在其他幾個知青身上也同樣上演著。
幾個知青簡直快被氣瘋了!
他們好心好意幫忙,結果現在倒好,反倒惹了一身騷,成了村里人眼中的同謀!
這口惡氣,誰能咽得下去!
最先忍不住的,是女知青李娟。
她本來就看沈余芯不順眼,此刻更是新仇舊恨涌上心頭。
她在被一個大嬸嘲諷之后,二話不說,活也不干了,直接去找沈余芯。
到了沈余芯上工的地方,看到沈余芯還在那兒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拔著草,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李娟二話不說,扔了手里的鋤頭,大步流星地就沖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沈余芯的臉上!
整個喧鬧的田地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
沈余芯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整個人都懵了,一雙眼睛里迅速蓄滿了淚水,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娟。
“李娟同志,你……你為什么打我?”
“我打你?”李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就罵了起來,“我打你都是輕的!”
“沈余芯!你還要不要臉!”
“你這種人品低劣,心腸歹毒的女人,還讓我們去幫你澄清?!”
“現在好了!我們幾個全都被你給拖下水了!在村里頭都抬不起頭來!”
“你滿意了?!你高興了?!”
李娟的聲音尖利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沈余芯還在裝。
她捂著臉,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委屈。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啊……”
“我才是受害者啊……嗚嗚嗚……”
“你冤枉我,現在全村人都冤枉我……”
“還裝!”
不等李娟再開口,一旁的王建國也忍無可忍地走了過來。
他鐵青著臉,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
“沈余芯,我們真是瞎了眼,當初才會相信你!”
周圍的知青們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都用譴責的目光瞪著她。
“你就是跟那個癩二狗合謀,想害你堂姐!”
“現在還裝什么無辜!”
“我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跟你這種人扯上關系!”
一句句的指責,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沈余芯的心上。
她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哭都忘了。
合謀?
她跟癩二狗合謀?
沈余芯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么會……怎么會傳成這樣?
雖然她當時,的確是想要借癩二狗的手,去敗壞沈余蘿的名聲……
可她真的沒有跟那個癩二狗合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