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顏看著眼前這堆菜不禁一驚。
“鳳月，你這是……餓了多久了？”
“唉。”李鳳月拿起筷子。
夾起一片肥牛在滾燙的湯里涮了涮，送進嘴里。
臉上露出一副滿足的表情。
“悅顏，你是不知道我這日子過得有多苦。”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我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多，除去四五千的房租，再扣掉水電網和交通費，每個月就剩下三四千塊錢。”
“這點錢，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更別說去美容院了。”
李鳳月越說越是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來。
“我好懷念以前啊，一個月十萬塊，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從來不用為錢發愁。”
“都怪我，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一點存款都沒攢下來。”
“現在好了，一朝回到解放前，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李鳳月一邊哭訴，一邊瘋狂地往嘴里塞著肉。
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都通過食物發泄出來。
顧悅顏看著閨蜜這副模樣，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拿起紙巾，遞給李鳳月。
“鳳月，你別難過了，都會好起來的。”
“好起來？怎么好起來？”李鳳月抬起頭。
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顧悅顏。
“悅顏，還是你命好，找了個這么有錢的老公。”
“你看看你現在，開豪車，住別墅，什么都不用愁。”
“而我呢？我每天都要看老板的臉色，擠地鐵，吃外賣。”
李鳳月的聲音里，充滿了濃濃的羨慕和不甘。
“其實，我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無憂無慮。”
“生完孩子后，還是有很多煩惱。”顧悅顏輕嘆一聲。
“你說什么呢，悅顏。”
李鳳月停下瘋狂進食的動作，抬起頭，滿臉的不解。
“你有四個那么可愛的寶寶，還有個把你寵上天的老公。”
“家里四個阿姨圍著你轉，什么都不用你操心，這還有煩惱？”
“我做夢都想過上你這樣的日子。”
顧悅呈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日漸稀疏的頭發。
“可我有時候，就是會莫名其妙地煩躁，開心不起來。”
“有時候看著孩子們哭，我心里就堵得慌，特別想跟著他們一起哭。”
“我最近掉頭發掉得特別厲害，每天洗頭都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掉。”
“鳳月，你說，我是不是得了產后抑郁啊？”
顧悅顏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產后抑郁，這四個字在李鳳月的心里炸響。
她臉上的羨慕和嫉妒消失，變得一片凝重和擔憂。
“你別自己嚇自己。”
李鳳月連忙放下筷子，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
“我幫你查查。”
很快，一條條關于產后抑郁的癥狀，就出現在了手機屏幕上。
情緒低落，焦慮煩躁，失眠，食欲不振，自我評價低，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
最關鍵的一條是，這與產后體內激素水平的急劇下降，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悅顏，你這些癥狀，好像還真有點像。”
李鳳月收起手機，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要不，你讓寶寶們戒奶吧？”
“醫生不是說，戒奶之后，體內的激素水平會慢慢恢復正常嗎？”
“不行。”顧悅顏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了。
她的反應之激烈，甚至讓李鳳月都嚇了一跳。
“為什么不行？”
“悅顏，你聽我說，現在你的身體最重要。”
“奶粉也能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啊。”
顧悅顏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
“鳳月，你不懂。”
“只有在喂奶的時候，我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我是他們的媽媽。”
“我才能感覺到，他們是需要我的。”
說到這里，顧悅顏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最近發生了一件事，我一直沒跟人說。”
“前幾天晚上，我老公帶我們出去散步，結果碰上兩只沒拴繩的大狗。”
“那兩只狗發了瘋一樣，差點就撲到嬰兒車上。”
“雖然最后有驚無險，可孩子們都嚇壞了。”
“尤其是我們家小四，從那天開始，就日夜顛倒。”
“一放下就哭，必須得人抱著才能睡。”
“我已經連著好幾天，一宿一宿地抱著她，眼睛都沒合過。”
“我看著她哭，心里就跟刀割一樣，我真的好怕，好怕她會出什么事。”
顧悅顏說著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李鳳月的心，瞬間就揪緊了。
她連忙站起身，坐到顧悅顏身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都過去了。”
“我們換個地方，去包間里說。”
“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想怎么罵就怎么罵。”
李鳳月不由分說地叫來服務員，換到了一個私密性更好的包間。
在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里，顧悅顏就像打開了話匣子。
將自己從懷孕到生產，再到帶孩子這段時間里。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焦慮，所有的不安。
一股腦地，全都傾訴了出來。
李鳳月就只是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給她遞上一張紙巾，拍拍她的后背。
當顧悅顏哭得累了，說得也累了的時候。
她紅腫著一雙眼睛，卻感覺心里那塊壓抑已久的大石頭，被搬開了一大半。
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謝謝你，鳳月，聽我說那么多訴苦的話。”
顧悅顏抽了抽鼻子，聲音沙啞地說道。
“跟我客氣什么。”李鳳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
“走吧，我們做美容去。”顧悅顏整理了情緒說道。
隨后，兩人來到大東來五樓那家頂級的美容院。
李鳳月看著價目表上那些動輒四位數的項目，忍不住咋舌。
“我的天，做一個項目就要一兩千，我以前怎么沒覺得這么貴呢？”
“我現在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夠做個三四次的。”她自嘲地笑了笑。
顧悅顏看著閨蜜那副落寞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直接走到前臺，對那個接待她們的店員說道。
“你好，幫我朋友辦一張卡。”
“就辦那種，所有項目都能做，不限次數，不限金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