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淮書信步閑庭,緩緩走到林少澤面前:“我來了,少卿大人,何時放人?”
林少澤確實佩服他的膽識。
“哈哈哈,姬淮書,嶺南的神也不過如此,居然為一個女人身陷險境。”
“林某來此的目的,就是想替太子殿下接收嶺南,若表哥同意規勸明王投靠殿下,林某一定毫發無損的把你們送回去。”
林少澤膽大包天,他的意思是控制明王。
姬淮書面色不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明王效忠的人只有當今圣上。”
“少卿大人想挑唆太子與圣上的關系,就不怕被圣上知道以后碎尸萬段嗎?”
林少澤不怕,嶺南天高皇帝遠,就算消息傳到京城,也不一定能傳到皇帝耳朵里。
現在皇宮可都是太子的人。
“林某勸表哥識時務者為俊杰,圣上病重太子監國,看中嶺南,是你們嶺南的福氣,只要跟隨太子,他日太子登基,你們就有從龍之功。”
“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難道表哥就甘心一輩子窩在這嶺南嗎?”
“跟表弟共創大業豈不快哉?”
崔云卿聽著遠遠飄來的聲音,心里吐槽,什么太子監國,還不是得聽那一群老臣宦官的。
她記得,前世太子沒有得意多久,就被宦官聯手害了,想登基,沒可能的。
姬淮書對明王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明王。
林少澤此行是一定會撲空的。
“跟你一起做亂臣賊子嗎?”
姬淮書遠在嶺南也關注朝堂消息,知道朝中大臣商議換太子的事情,太子盯上嶺南,大概是想操練私家軍隊。
嶺南天高皇帝遠,操練軍隊最合適。
“既然表哥不配合,只能請表哥跟林某走一趟。”
姬淮書不置可否,這可是嶺南,讓他跑了,他姬淮書豈不是太沒用了。
“少卿大人此行就沒想過,會葬身嶺南嗎?”
林少澤嗤笑:“表哥如今是階下囚,如何讓林某葬身嶺南?”
很快林少澤就知道了,他弄的那些難民早被姬淮書識破,全是護衛裝扮,已經被嶺南兵將生擒。
而江面上,千人水軍正在等著他,為首的正是齊硯。
此處是嶺南邊界,只要跨過去,橫渡向北,就能從江北直奔京城。
林少澤氣急敗壞的用劍架住姬淮書:“你坑我?”
林少澤在嶺南待的有一陣子,他借口巡防看過嶺南輿圖,偵查過嶺南軍事防布,士兵都在距離嶺南數十里之外的函谷山。
他根本沒發現嶺南城內有這么多士兵,姬淮書府上雖然戒備森嚴,也沒有這么多人。
那這么多人是哪里來的?
除非,姬淮書故意設計,想讓他放松警惕。
若不是有把握,他不會設計引出姬淮書,兵行險招。
如此,他真有可能葬身嶺南。
姬淮書輕笑:“大人這話從何說起?”他只是在林少澤進入嶺南的時候,就開始隱藏實力而已。
是林少澤狼子野心,想吞并嶺南。
林少澤眼神陰狠:“姬淮書,讓他們退回去,不然,林某就先殺了你。”
姬淮書氣定神閑:“少卿大人隨意。”
他半分不害怕的樣子,激怒林少澤,轉身吩咐:“把人帶過來。”
崔云卿實在不知道林少澤是有什么瘋病,總用她威脅姬淮書干什么。
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嗎?
姬淮書見到她無恙悄悄松開手。
他發現,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在乎她,她是他最親近的人,她是他的藥。
“林少澤,放了我們,給你一條生路。”
姬淮書看向崔云卿,她臉上竟沒有害怕的神色。
林少澤握緊手中的劍:“別廢話,讓他們退下,林某離不開,你們也活不了。 ”
“先放她。”
姬淮書看著崔云卿不松口,他不傻,若放林少澤離開嶺南,他們兩人只能任由他宰割。
林少澤也知道他的顧慮。
“不如這樣,兩方交匯,林某放她下船,你的人后退十里,如何?”
林少澤手中的劍一直在姬淮書脖子上,片刻不敢分神,姬淮書的功夫不弱于他。
“好。”
姬淮書早就不動聲色的算過船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林少澤的人不超五百。
想走,只能下船。
兩方交匯,他未必不能把人帶走。
齊硯雖然想讓姬淮書吃點苦頭,但他分得清輕重,姬淮書于嶺南有大用,不能出事。
齊硯讓戰船分兩邊河岸靠攏,只等林少澤靠近,一網打盡。
想在嶺南搞事,林少澤還太嫩了點。
姬淮書把士兵隱藏在百姓中間,足有數千,別說一個林少澤,就是太子親自來,也得趴著。
眼看兩方交匯越來越近,崔云卿看著遙遠的海域,心生向往,若有機會,她還是很想離開的。
想太久已成執念。
林少澤不傻,對方呈包抄的姿勢,就是想翁中捉鱉,他停在三丈之外不肯再前進。
“讓他們后退,姬淮書你別想耍花樣。”
齊硯他們只能一退再退。
林少澤算著距離,直到射程射不到的地方才開始前進。
“放了她。”
林少澤的船已經進入中央,聞言用眼神示意手下,立刻有兩個人壓著崔云卿放她下船。
姬淮書眼神落在她身上,只要她下船,他立刻動手,林少澤今日,非死不可。
危險的氛圍一觸即發。
林少澤不是感覺不到,可他沒辦法,今日怕是九死一生。
“表哥,雖然我們是遠親,我也叫你這么多聲表哥,不如表哥送我們一程如何?”
除非一直挾持姬淮書,不然他逃不出去。
“做,夢。”
崔云卿剛下到小船上,姬淮書頭一歪避開劍,一腳踹過去。
“放箭!”
林少澤被他氣冒煙了。
“姬淮書,你這個卑鄙小人!”
“來人,給我殺了他。”
船上的人訓練有素,立刻圍上姬淮書,林少澤轉身就跑。
他知道姬淮書的實力,他本也沒打算能威脅他多久,林少澤看一眼極速趕來的戰船,冷笑。
“姬淮書,你給我記住,我還會回來的。”
林少澤說完讓人掩護他跳上小船,輕快的小船像離弦之箭一樣射出去。
想大殺一場的齊硯沒想到,林少澤居然這么狠,自己逃跑,這一大船數百人居然不管了。
船上的人臉上有悲傷卻沒有不甘,他們都是死士,掩護主子逃走是他們的使命。
崔云卿看著被包圍的姬淮書,不悲不喜,怎么也沒想到她剛放棄逃走的心思,就被迫離開姬家。
姬淮書心有所感,轉身望過去:“崔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