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頭，一臉諂媚：“大師，只要你放了我，讓我做什么都行，薛漢山的奢靡生活，你知道吧？哪個男人不想像他那樣，不愁吃穿，換著花樣玩美女？”
“只要你放了我，我以女人的身份幫你物色人選，給你打造一個地下王國，讓你當太上皇怎么樣？咱們照著薛家村的模式，肯定能超越他們！”
我三觀都快炸裂了，沒想到她竟能說出這種話，真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跟薛家村的人一樣貪婪好色？
“你死了這條心吧，你的惡行，自有法律制裁。”我不再跟她廢話，指尖滴血畫了一張傀儡符，貼在她身上。
“靈血為引，陰骨為橋，敕令爾魂，聽吾號召，三魂縛于此符，七魄系于此偶。
不見日月，不聞親聲，
唯吾之命是從，馬上去薛家村投案自首！”
話音落下，她雙目瞬間呆滯，直挺挺地站起身，嘴里反復嘟囔著投案自首，然后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厲雪凝急切地抓住我的手：“張玄，你就這么放她走了？”
“放心，她會自己去自首，不用我們操心。”
她立刻追問：“那妞妞呢？你把她救下來了嗎？”
我一陣語塞，只能如實說：“我……我沒找到她。”
“什么？”厲雪凝如遭雷擊。
“你說你沒救回妞妞？她真的被祭祀了？她死了？”厲雪凝身子抖個不停。
我按住她的肩膀，安撫道：“別慌，妞妞沒死，只是不知道被誰救走了。”
“救了她，是誰？到底是誰？”
“你先別急，我再算算妞妞的方位。”
我剛掏出羅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有人！
我立刻護在厲雪凝身前，快步沖到門口查看，只見一道黑影在眼前一閃，瞬間鉆進了林子。
厲雪凝攥著我的衣角，聲音發顫：“張玄，這又是誰？薛家村太邪門了，連一個好人都沒有！”
“你可要小心啊。”
我的目光驟然定格在地面上，是一只被咬掉腦袋的死老鼠。
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人影：瘋女人。
對啊，自從送子觀里被她認出后，就再也沒見過她的蹤跡。
我當即拉住厲雪凝：“走，跟上那個瘋女人看看！”
我們循著黑影的方向一路追逐，不知不覺竟跑到了薛家村的后山，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前。
薛家村處處透著詭異，我不敢掉以輕心，正聚精會神觀察著土地廟的動靜，身后突然傳來厲雪凝的驚呼。
一只枯瘦發黑的黑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厲雪凝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她緩緩扭過頭，一張蓬頭垢面、黑黢黢的臉映入眼簾，正是那瘋女人。
“啊！”
尖叫聲在漆黑的夜里劃破寂靜，格外刺耳。
我立刻將厲雪凝護在身后，只見瘋女人咧著嘴，露出滿嘴漆黑的黃牙，沖著我們嘿嘿傻笑，模樣極其瘆人。
我上前一把掐住她的喉嚨，語氣冰冷：“少在這裝神弄鬼！說，把我們引到這來，到底想干什么？”
“啊……啊……”瘋女人拼命拍打著我的手腕，眼神慌亂。
“不說清楚，我就掐死你！”我加重了力道。
“媽媽！爸爸！”
突然，土地廟里傳來妞妞稚嫩的呼喊。
我渾身一怔，厲雪凝瘋了似的四處張望：“妞妞？我的妞妞！你在哪兒？”
“媽媽……”
話音未落，妞妞從土地廟的破門后鉆了出來，小臉上滿是泥土，白色的蓬蓬裙也變成了黑灰色。
厲雪凝見狀，眼淚瞬間涌了出來，瘋了一樣撲上去將妞妞緊緊摟在懷里：“我的妞妞！嗚嗚……你嚇死媽媽了！”
“媽媽，我好想你……”妞妞埋在她懷里，小聲啜泣。
“妞妞，快讓媽媽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媽媽，我沒受傷。”
“那你怎么會在這里？”厲雪凝撫摸著女兒的頭發，聲音哽咽道。
妞妞突然抬起頭，看向我按住瘋女人的手：“爸爸，你快放開瘋阿姨，是她救了我！”
“什么？”我立刻松開手。
瘋女人捂著喉嚨，依舊嘿嘿傻笑著，嘴里念叨著：“寶寶……找媽媽……”
我心頭一震，原來她故意引我們來這兒，是為了讓我們找到妞妞，沒想到，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竟是妞妞命中的貴人。
瘋女人跑到妞妞身邊，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又指了指厲雪凝身上掛著的小熊玩偶。
厲雪凝立刻將小熊遞了過去，瘋女人拿著兩個玩偶輕輕對碰，傻笑道：“她們是好朋友……妞妞是花花的好朋友！”
撲通一聲，厲雪凝直直跪在了瘋女人面前，這個平日里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此刻淚流滿面，一邊磕頭一邊哽咽：“謝謝你救了我女兒……謝謝你！”
瘋女人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學著她的樣子磕頭，嘴里喃喃著：“妞妞和花花是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不能死，不能死……”
看著這一幕，我心里五味雜陳。
想必這瘋女人也是被薛家村的人所害，才落得這般境地，可偏偏是她，成了這村里唯一的好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道。
瘋女人呆呆地看著我，半晌才說：“我叫瘋子……”
這多半是村里人給她起的綽號，她早已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你是怎么救的妞妞？”我又問。
瘋女人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妞妞連忙替她解釋：“爸爸，你別嚇瘋阿姨，她膽子很小的，我被人捂住嘴塞進了一個罐子里，是瘋阿姨把我救出來的，我才逃離了那個道觀，后來她把我帶到這里，說這里安全，讓我躲在廟里，她去幫我找媽媽。”
妞妞頓了頓，眼眶泛紅：“瘋阿姨好可憐，她的女兒就是被關在泥罐子里死掉的……”
這番話讓我和厲雪凝心頭一沉。
厲雪凝擦了擦眼淚，對瘋女人說：“薛家村沒了，送子觀也沒了，你愿意跟我去城里嗎？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一定把你的病治好。”
瘋女人搖了搖頭，緊緊攥著懷里的布娃娃：“我要在這陪著花花……我走了，她會害怕的。”
厲雪凝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同為母親，她太能理解這份心情，若是妞妞不在了，她恐怕也會變成這般模樣。
妞妞拉了拉瘋女人的衣角，柔聲說：“瘋阿姨，城里有好多好吃的，我之前給你的糖甜不甜？”
瘋女人狠狠點頭：“甜！”
“城里還有好多好多糖果，還有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我們去了之后，給花花也帶些好不好？”
瘋女人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我要去城里……給花花帶甜甜的糖果！”
厲雪凝轉頭看向我：“張玄，我一定要帶她回城里接受專業治療，這么好的女人，不能讓她留在大山里，再這樣下去，她活不了幾年。”
我點了點頭，尊重她的決定。
此時天都快亮了，我們帶著瘋女人，抱著妞妞，一同返回薛家村。
村里的街道異常安靜，空無一人，想必村民們都已被警察帶走。
剛走出村口，周炎峰就急匆匆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哎呦我的天！張兄，你跑哪兒去了？我找了你半宿，電話也打不通，急死我了！”
“去山里找孩子了。”我指了指懷里的妞妞。
周炎峰頓時喜出望外：“找到了！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
妞妞乖巧地喊了聲：“叔叔好。”
“哎，妞妞好乖！”周炎峰笑著應下，隨即好奇地問。
“張兄，到底是誰救了妞妞？”
我看向身旁的瘋女人，周炎峰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是她？”
“沒錯。”
“乖乖，真沒想到，救孩子的居然是這個瘋子……”周炎峰喃喃道。
“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我問道。
“鎮上的警察已經把村里的人都帶走了，這案子太大，都轟動到白山市了。”
周炎峰嘆了口氣，“我已經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不過你也得跟我去派出所做個筆錄，把情況說清楚。”
“好。”
隨后，我們跟著周炎峰來到鎮上的派出所，詳細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派出所所長緊緊握著我和周炎峰的手，激動地說：“薛家村地處偏僻，以前是三不管地帶，這幾年才規劃到白山地界，正因為偏遠，才讓他們的秘密隱藏了這么多年，這次多虧了二位，我們要向白山市申請表彰，一定要好好獎勵你們的英勇事跡！”
“二位千萬別急著走，縣領導和市領導都很重視，還要親自會見你們。”
我心想，既然是在白山的地界，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反正我還急著回江城。
當即說道：“所長，這事主要是周炎峰周大師的功勞，要表彰就表彰他吧，送子觀的邪祟，也都是他消滅的。”
“哦？”所長看向周炎峰。
笑著說：“之前周大師還謙虛，說都是他兄弟張玄做的，周大師真是太低調了！”
周炎峰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我：“張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