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隨意坐下。
讓其余人繼續(xù)忙他們的。
目光則落在扶蘇身上。
扶蘇是他的長子。
出生那日,正是他在雍城行冠禮的時候。而后嫪毐發(fā)動蘄年宮政變,隨后又被他順利平定。
當(dāng)他將扶蘇抱起時,那種血脈相連讓他有說不出的感覺,所以是為其取名為扶蘇。也是正式向秦國上下宣布,他們的王已經(jīng)誕下長子,及冠掌權(quán)!
現(xiàn)在,扶蘇大婚!
嶺南的好消息也是順利送達(dá)。
說是雙喜臨門也不過分。
雖然公孫劫做過很多推演,證明嶺南并無問題。可打仗要看天時地利人和,在沒有看到軍書前,沒人敢打包票說沒事的。
就拿張仲來說,作為軍中都尉,領(lǐng)兵萬人。就因為公孫矢貪功冒進(jìn),想要帶領(lǐng)探子追擊西甌主力。最終張仲主動攬下這項重任,而遭到越人的埋伏,因毒箭而被殺。若非親衛(wèi)拼死搏殺,恐怕連尸首都帶不回來。
但不論怎么說,這回張仲都是代公孫矢而戰(zhàn)死,而張仲現(xiàn)在是張良唯一的血脈至親……
張仲一死,張良得有多難過?
“張仲為大秦南征而戰(zhàn)死。”
“為其進(jìn)爵至十四級右更。”
“由其子繼承,同時入宮為郎。”
“至于張良……待南征結(jié)束后,看其意愿。可留在嶺南擔(dān)任郡守,或是返回咸陽為臣。”
秦始皇素來不會苛責(zé)有功之臣。
特別是像張仲這類高級軍吏。
他們?nèi)粲袪奚匀坏么笏炼髻p,用來安撫軍中的情緒。得讓軍吏知道,秦始皇不會虧待他們。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賣命,就算他們戰(zhàn)死疆場,秦始皇也會照顧他們的妻兒老小。
張仲雖然戰(zhàn)死,可秦始皇卻將其爵位完整的傳給其子,同時破格招為郎官。只要張仲長子別太蠢,以后就能順利出牧郡縣。郡守興許輪不到他,但混個郡丞還是綽綽有余的。
“陛下仁德。”
公孫劫抬手道謝。
給的封賞都是超規(guī)格的。
顯然也是給了他些面子。
畢竟他和張良的關(guān)系擺在這。
“南征,今年就能結(jié)束!”
“李信軍大破番禺,已吞并東甌、閩越和南越,為秦開拓萬里疆土。此次攻破番禺后,得諸多繳獲和俘虜,正好能迅速補充兵力。等他馳援武信侯,便可圍剿西甌。至于最后的駱越,不足為慮。”
“嗯。”
公孫劫點了點頭。
這和他們最初設(shè)定的策略相當(dāng)。
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而已。
扶蘇坐在旁邊,靜靜聽著。
雖然明日就是他的婚事,但軍事情報極其重要。就算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擱片刻。畢竟從嶺南發(fā)來的軍書,本就是八百里加急。為了確保消息能迅速傳回,還用到可視化電報、信鴿和銳騎等手段。
公孫劫稍微估算了下時間。
其實應(yīng)該是差不多的。
今年肯定能結(jié)束南征。
“東甌和閩越的種植園也已建立起來,目前收獲頗豐。秦國只需要收取一定的關(guān)市稅,便能填補虧空。還和箕子行商簽訂契卷,每年都能源源不絕的運來奴隸。還有就是閩越的稻米,據(jù)李信所言,每年起碼能夠兩熟。目前畝產(chǎn)雖然不高,但勝在耕作省事省力。”
秦始皇滔滔不絕的說著。
是打從心底里高興。
就說這回南征,其實對秦國幾乎沒什么影響。李信軍從南征起,每年需要的糧草都不多,靠著會稽和東海兩郡完全能保障。特別是攻下閩越后,靠著一年兩熟的稻米和囤戍,完全能自給自足。
現(xiàn)在吞并南越,更是借此能回一大口血。原本李信手里已無多少兵力,可若是征調(diào)南越俘虜,起碼能湊出六萬大軍。這支奇兵,將會插向西甌心臟的利器!
馮毋擇這邊就比較麻煩了。
他興沖沖的攻下了西甌祖地。
結(jié)果迎接他的是數(shù)萬老弱婦孺。
殺也不是,放也不是。
還是得靠后方不斷運糧。
“后面只要等待便可。”
“西甌已無機會。”
“秦國后續(xù)重心當(dāng)放在北方。”
“至于箕子朝鮮……只要掠奪其人口便可。等臨淄舟師建立起來,便可派胡亥他們出海掠奪。”
公孫劫緩緩闡述。
旁邊的張蒼則是提筆記錄。
他作為丞相府長史,就相當(dāng)于是公孫劫的秘書長。這些事都需要記錄下來,后面還要寫進(jìn)五三計劃內(nèi)。總的來說,秦國四三計劃也是圓滿完成,包括南征在內(nèi)。
“哈哈,好!”
秦始皇微笑著點頭。
秦國有公孫劫為相,是何其之幸。自從推行三年計劃起,基本上每年都能順利完成。公孫劫作為丞相,就猶如設(shè)計師,規(guī)劃好了秦國的路線。其余人只要按照他的吩咐按部就班去做,就能把事做好。
這時扶蘇也已換好服飾。
他恭敬起身,在旁等候。
秦國婚服與后世的鳳冠霞帔完全不同,不以紅為吉,而是傾向于玄色,也就是黑里面帶些紅。
以扶蘇公子身份來說,婚服形制為爵弁服。所謂爵弁就是無毓之冕,同時上玄下纁色,有黑色緣邊,喻陰陽調(diào)和。蔽膝隨裳,大帶為黑,踩赤舃履。臉上也擦了些米粉,眉心處還點了紅印。
扶蘇本來就長得很俊美,臉龐繼承了秦始皇的剛毅,而五官則更像是羋夫人。舉手投足都帶著貴氣,寬衣博袖,頗有君子風(fēng)范。
“陛下,已至吉時。”
“嗯。”
秦始皇點了點頭。
行至宮外,乘坐帝輦。
十六名武士負(fù)責(zé)將他扛起來。
公孫劫也同樣準(zhǔn)備有輦車,這幾日他是忙的團團轉(zhuǎn),趁著乘坐輦車的時候還能歇息會。至于扶蘇和公孫成等宗室大臣,則是只能在后面跟著。
扶蘇今晚就要行冠禮。
按理說是肯定要去雍城的。
這也都是秦國的傳統(tǒng)。
只不過秦始皇素來喜歡打破傳統(tǒng)。
自從取回雍州鼎后,他就將秦國宗廟遷回咸陽,距離終南宮其實也不算遠(yuǎn),步行也就大半個時辰而已。按理說公孫劫作為外臣,并不適合參與扶蘇行冠禮,這都是嬴秦宗室的事。
只不過公孫劫同樣出自嬴姓,并且作為扶蘇的季父,參與冠禮也是眾望所歸。畢竟連秦始皇都準(zhǔn)許,他們也沒什么好說的!
扶蘇停下腳步。
看向高不可攀的宗廟。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