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打碎東西不需要道歉,還能得到一句“碎碎平安”的安慰。
如果沒有見過,林迎或許不會這么耿耿于懷。
如果沒有對比,她或許也不會這么痛苦。
……
“是真的,現在那個小三不愿意走,非要見見大伯父。”
林迎認真地說。
林清元眉頭皺了起來,撥開人群,總算是看清了臺上穿著傭人服飾的女人。
林川穹三步并做兩步下了樓梯,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走到臺子邊,疑惑地盯著付月然,“是你要見我嗎?”
付月然轉過頭盯著他,全然陌生的一張臉,她怔了幾秒,“你是誰?”
這話一出,聽到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隨著付月然的動作,林清元恰好能看到她半張臉,認出來這人的那一刻,他僵硬地立在原地。
這一刻,所有的聲音在耳邊都遠去了。
眼角余光里,林迎不停地說著些什么,可是他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只是怔忪地看著付月然。
林霧噗嗤笑出了聲音;“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爸嗎?你說給我爸生了一個女兒,今年都十六歲了,他現在站在你面前,你怎么認不出來了?”
付月然呼吸都停了,她死死盯著林川穹,找不到一點熟悉感,“你是真的是……林川穹?”
林川穹單手插著兜,舉起一只手,“你先等一下。”
他在褲兜里摸了摸,找到身份證,連忙遞到付月然面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也不曾整過容。”
付月然僵硬得像一個雕塑,她呆滯地看著林川穹手里的身份證,確實是這個名字。
旁邊的林霧一臉驚奇,“爸,你還隨身帶身份證嗎?”
“下午準備去趟銀行提前塞兜里了,幸好拿上了。”
林川穹晃了晃身份證,“這位女士,你看完了嗎?”
付月然搖了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林川穹把身份證重新塞了回去,“什么不可能?你是覺得我身份證是假的,還是不接受自已被騙了?”
付月然倏地抬眸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明顯嗎?”
林川穹抄著兜,吊兒郎當地說,“就是有人借了我的身份欺騙你的感情……”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隨意地路過付月然的眉眼。
與江繁星如此相像的眉眼。
他眸光不動聲色地暗了暗,勾起唇,“來來來,你告訴我那個騙子長什么樣子,我幫你找到他。”
付月然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會有這么好心?”
他當然沒有這么好心。
林霧瞥了林川穹一眼。
輕易看透了他風光霽月的皮下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無非就是覺得這個付月然跟江女士長得很像。
那個騙子保不齊早就對江女士有想法了。
雖然……林霧心里對那個騙子隱隱有了猜測。
“那是當然了。”
林川穹微微笑了起來,“我一直都是個熱情又樂于助人的性子,來,女士借一步說話。”
付月然猶豫片刻,順著臺階下來了。
她朝著林川穹走去,忽然在人群里瞥見一個熟悉的面容,剛想細看,那人卻已經扭頭走了。
她怔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去追。
胳膊卻忽然被人抓住,像是一塊鐵一樣,她無法掙脫。
付月然不悅扭過頭。
林川穹溫和地笑起來,“走,借一步說話。”
胳膊上的力道提醒著付月然,面前這個男人完全不像是她展露出來的那般無害。
她猶豫幾秒,只好跟著男人去了側廳。
升學宴繼續進行。
吳明貞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大兒子的背影,又扭頭問江繁星,語氣里帶著一點唯恐天下不亂的幸災樂禍,“他們倆單獨相處去咯,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江女士唇角很輕地彎了彎,“媽,你要是實在好奇,就追過去看看,反正您是長輩,你兒子說不了你什么。”
吳明貞拉著臉,“誰說我好奇了?”
“開個玩笑。”江繁星眼眸里覆著一層淡淡的笑,“不要激動。”
吳明貞:“……”
她冷哼一聲,抬頭看著林霧。
眼角余光里卻一直盯著江繁星。
她身形修長,膚色白皙,在整個宴會廳里都不輸旁人。
吳明貞年輕那會兒瞧不上江繁星的家世,覺得她以后一定會拖累自已的兒子。
畢竟門當戶對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連起跑線都不在同一條線上,最后很難同時抵達終點。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江繁星會是這么一個百折不撓的性子。
即使起跑線比別人要遠,她會為此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面對吳明貞的阻攔,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到過要放棄。
如今吳明貞生活和和美美,要說最后悔的一件事情,那一定是年輕時對江繁星太壞了。
偏偏她當大小姐當慣了,活了大半輩子一直都是旁人捧著她。
她心里再后悔,都無法說出一句對不起。
吳明貞又煩躁地轉開了頭,決定去找小姐妹聊聊天。
小姐妹日子過得比她慘。
這樣她就能得到安慰了。
……
側廳里。
老管家跟著要進來,又被林川穹攆出去了。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摁開打火機,點燃后吸了一口。
朦朧的煙霧里,他瞇著眼睛看付月然。
“你剛剛跑什么?”
付月然:“我……我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跟你生孩子的那個?”
“對。”
林川穹不說話了,連續抽了幾口煙,“你們倆什么時候認識的,在哪里認識的,怎么搞到一塊去的……全跟我說一遍。”
付月然猶疑地看著他,還有點不太信任他,“你真的會幫我嗎?”
“我不止幫你找到他,我還能給你錢。”林川穹倏地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你說不說?”
他臉上再無一絲笑意。
向來英俊的面容上多了幾分詭異莫測的危險。
付月然禁不住地打了個寒戰。
或許是側廳空調的溫度太低。
又或許是男人身上的氣勢太嚇人了。
……
安靜的側廳里一時間只剩下付月然說話的聲音。
在聽到男人在酒吧里看見她的臉就把她帶走的時候。
林川穹又從煙盒里摸出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