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霧聽得一臉懵。
徐京妄看著林川穹的表情,倏地想起上次在車里,陸續說過林川穹和宋鷙是從上學時期就是出了名的死對頭,互看不順眼。
半分鐘的猶豫。
或者是連半分鐘都沒有。
“我爸……”徐京妄低下了頭,“我沒有爸爸,我是……單親家庭。”
林川穹一愣。
林霧看著少年低下頭時顫動的睫毛,語氣有點急,“爸,你別一上來就問這么冒昧的問題啊。”
林川穹:“…………”
他一時理虧,臉上的表情有些繃不住。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林川穹皺著眉,說,“我就是覺得你跟我一個認識的人長得有點像。”
徐京妄:“…………”
他大概猜到了這個認識的人是誰了。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么討厭這個喜從天降的便宜爹。
……
第三次打噴嚏的時候,宋鷙忍無可忍,他抽了一張紙擦了擦鼻子,“今天晚上把我房間的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林川穹走后,他們倆已經回到自已的桌子上開始吃飯了。
只是飯還沒吃兩口,宋鷙就開始打噴嚏。
陸續放下筷子,連忙點頭,“好的。”
點完頭他又開始獻殷勤,“主人應該是感冒了,要不去找一下夫人。”
宋鷙一頓,“她上次說了,不想見到我。”
“可是主人現在感冒了呀,生病的人是沒有理智的,可以肆無忌憚地對著自已老婆撒嬌的。”
“是嗎……?”
宋鷙緩緩吐出這兩個字,思考兩秒,覺得很有道理,站起身就要走,“行。”
陸續喊來服務員結賬。
待服務員結完賬,兩人往門口走的時候,宋鷙低頭摸著手機,準備給徐盼打個電話,想問問她是在便利店工作還是在家里。
陸續不知道看到什么,瘋狂地用胳膊肘碰他。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宋鷙手機差點被他打歪了,煩躁地抬起頭,“陸續,你下個月的工資要是也不想要就直接……”
他順著陸續手指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川穹那坨丑狗屎。
緊接著才是他家那個不認爹的小屁崽子。
最后才是林霧。
他一臉迷惑,下意識抬腳走過去,“你們幾個怎么會站在一起?”
三人齊齊看了過來。
林川穹看見宋鷙那張臉就先下意識皺了一下眉,語氣很不客氣:“你怎么又來了?是不是暗戀我啊?我去哪里你就要跟到哪里……”
“狗皮膏藥都沒你這么黏!”
他臉上不加掩飾的厭煩和嫌棄。
林霧被嚇了一跳,偷偷扯了扯徐京妄的衣服,靠近一點,盡量減少她男朋友的心理負擔。
“你別害怕,我爸平時挺正常挺溫柔的,就是每次遇上這個人,才會變身……”
林霧小聲說。
徐京妄毫無反應。
他定定地看著宋鷙。
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之前聽說宋鷙跟林川穹是死對頭后,心里倒是做足了準備。
然而,看到兩人見面打招呼的這一刻,他才發現,他的準備做少了。
這哪里是死對頭啊?
這分明就是仇敵,見面就得掐。
徐京妄越發覺得他的未來縹緲虛無。
“你能不能別這么自戀啊?”
宋鷙眉頭皺得比林川穹還深,“你是真會把自已當根蔥,把自已當回事,臉比盤子還大,沒有人要跟著你粘著你,惡不惡心啊?你老婆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是不是你拿錢威逼利誘人家了?”
宋鷙越來越覺得自已這個思路是正確的。
當時聽說林川穹要和江繁星結婚,兩人不是聯姻是真愛的時候,他在家里差點摔了手機。
因為他發自內心地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看得上林川穹這個人。
不圖錢純圖人的那種。
聽說江繁星家世很平凡,父母早早去世的時候,他就感覺這個女孩是被逼的。
“滾。”
林川穹字正腔圓地罵他,“不過我能理解,畢竟你老婆跑了,不要你了,你孤家寡人,確實看誰都覺得可憐。”
“…………”
宋鷙深吸一口氣。
林川穹這句話不亞于一把尖銳的刀,狠狠扎在了他心尖上,戳得血肉模糊。
他勉強穩住心神,“我是來看我兒子的,你少自戀。”
這句話一出,周圍短暫地安靜了一下,只有門口迎新的服務員甜甜地說,“歡迎光臨。”
林川穹沒吭聲,只是看了一眼,又緩緩地看向了徐京妄。
四個人里,三個明白人,以及一個滿腦門問號的林霧,“你兒子……在哪里呢?”
宋鷙沒說話,就盯著她看。
林霧皺著眉,嚴重懷疑她爸這個死對頭腦子有點問題。
幾秒后,她才發現對方看的是她抓著徐京妄衣服的手指。
她停頓了一下,下意識松開了手。
懸在半空中的手自顧自地搓了搓,她腦海里漸漸生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不會是……”
她匪夷所思地盯著宋鷙。
這是她第一次這么認真地盯著宋鷙打量。
前幾面她都沒怎么認真看。
盯著別人打量本身就是件比較冒犯的事情,再說她當時和這個人也什么交情。
宋鷙臉上掛著神秘的微笑,還帶著一種一口惡氣在心里憋太久,即將要呼出去的愉快感,“是……”
他才往外蹦出一個字,徐京妄忽然抓住林霧的手,打斷了宋鷙的話,“不是。”
宋鷙:“…………?”
林霧愣了一下:“啊?”
“他不是我爸。”徐京妄再次堅定地說。
林霧松了一口氣,“我就說嘛,哪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呢。”
林川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他戳了一下宋鷙,“所以你兒子呢?”
“…………”
宋鷙久久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徐京妄。
姓徐的小屁崽子絲毫不心虛,坦坦蕩蕩任由他看。
林川穹不依不饒地戳了他一下,追問道:“所以你兒子呢?”
宋鷙被他戳得身體一歪,兩眼一翻,整個人往后一倒。
“哎?”林川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可可可可……別碰瓷,這監控都在,我可什么都沒做。”
陸續往后一個撤步,接住了他家主人。
林霧和徐京妄齊齊盯著林川穹戳著宋鷙的那根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