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的手都快甩成無影手了。
扭過頭就要走,剛走沒兩步,后面就傳來林川穹幽幽的聲音:“跑什么?”
林霧僵硬地停在原地。
“我跟你媽是你仇人嗎?”林川穹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林霧只得轉過身,走到林川穹旁邊,拖出一張空椅子坐下,勉強扯出一抹笑,“爸,媽,真巧,你們倆也在這里吃飯啊。”
她邊說著,邊在桌子下面偷偷摸出了手機,剛準備給徐京妄通風報信,讓他先出去。
林川穹喝了一口茶,“是挺巧的。”
他放下杯子,又十分自然地拿走了林霧的手機。
林霧:“……”
她直接瞳孔地震,“你干嘛搶我手機?”
“不是沒電了嗎?”
林川穹笑了笑,這笑容怎么看怎么滲人,他徑直把手機遞給了服務員,“幫忙充個電。”
服務員走后,桌上的氣氛略有些奇怪。
林霧馬上就要坐不住了,“我……我室友還在等我呢。”
“是嗎?”
林川穹慢慢悠悠問了一句,“爸爸還沒見過你的室友呢,叫過來一起吃,爸爸請客。”
聽到這里,陸續湊近宋鷙,小聲提醒道:“要不我們先走吧?”
“我就不走。”
宋鷙懶懶地說。
陸續:“…………”
神人來的。
他簡直無話可說。
“不用……我室友……我室友都比較靦腆,我跟她們都不太熟呢,叫來跟你們一起吃飯多尷尬。”
林霧訕訕地笑了起來。
“沒事。”林川穹給她倒了一杯茶,“爸爸就是跟你室友打個招呼,你室友要是不自在,爸爸跟你媽媽就先走。”
“真不用。”
林霧生怕徐京妄不知情找了過來,急切地馬上都要坐不住了,“我這馬上都要成年了,哪有帶著爸爸媽媽見室友的道理啊?”
“爸爸媽媽這是在關心你啊。”林川穹繼續跟自已寶兒女兒過招。
江繁星低頭吃了一口魚,“別,只有你一個人,沒有我。”
林川穹瞪著她。
江繁星毫無反應,任由他瞪著自已。
林霧煩躁地推了推茶杯,“你能不能跟我媽學一學啊,我馬上就要十八歲了,你不要把我當成不懂事的小學生啊。”
“你現在要是小學生就好了。”
林川穹看著她這藏都藏不住的著急,明白她這是為了那個小男朋友在干著急。
心里頓時有一種吃了一大顆檸檬的感覺,
他養大的女兒……
吸氣,呼氣,再吸氣。
林川穹竭力保持冷靜,“你要是小學生,也就不會跟別人跑了。”
林霧:“……”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看著林川穹,“爸?”
這一聲“爸”含義極其復雜。
林川穹平靜地望著她。
可對面的宋鷙絲毫聽不出來父女之間的小九九。
他盯著茶杯里淺色的茶湯,咂摸了一下,竟然心生羨慕。
他久違地回味過來。
從知道徐京妄的存在后,他這一年在這個小崽子面前使勁刷存在感,刷了這么久,小屁崽子沒喊過他一聲“爸”。
林霧看著他這表情,心里有數了。
她最開始還有點慌亂,幾秒后又平靜下來了。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林霧靠著椅背,語氣還挺堅定的。
林川穹挑了一下眉,“呦,開始質問我了?”
林霧抱著胳膊,“不是質問。”
“那是什么?”林川穹指了指,“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態度,這個架勢,不是質問是什么?”
“是審問。”
林霧瞇著眼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回想了一下林川穹撥來電話時奇怪的態度,“哦……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是不是就知道了?”
林川穹:“…………”
他一邊覺得林霧現在這個氣場有點嚇人,一邊又覺得,不愧是我閨女,這么敏銳。
“對。”
林川穹說了實話,“我跟你媽剛剛去你學校了,正好看到你跟你那個……”
他停頓了一下,“男朋友”三個字像是燙嘴,半天都說不出來。
林霧幫他補充上了,“我那個男朋友對不對?”
“……對。”
林川穹點頭,“你現在有什么要說的嗎?”
“我能有什么要說的。”林霧平靜地說,“難道不是該我問你有什么想問的嗎?”
林川穹:“…………”
看著死對頭難得吃癟的樣子,宋鷙愉快地笑出了聲,“嘖,川哥,你家可真青出于勝于藍啊。”
“滾。”
林川穹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樣,臉上瞬間帶上了嫌棄,“你怎么還不走啊?”
“我走了你豈不是又得偷窺我?”宋鷙說,“我現在坐在你面前,是為了你好。”
“滾遠點,我現在真顧不上你了。”
林川穹握緊了杯子,繃著下巴,問了第一個問題:“你跟他,什么時候談的?”
林霧:“暑假。”
“怎么認識的?”
“高中同學。”
“為什么要瞞著我?”
聽到這個問題,林霧總算有點反應了,她坐直身體,“我沒瞞著你,是你自已沒發現。”
“強詞奪理。”
“我說的這是真話啊。”林霧說,“你去問問家里另外兩個貨,他們都知道,我媽也知道。”
“……”
林川穹心口被插了一刀又一刀,“所以你談戀愛這個事情,你媽媽知道,林肆跟林尋也知道,你不告訴,他們三個人也沒有告訴我,是嗎?是這個意思嗎?”
“應該這個意思。”林霧眨了一下眼睛,“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其他人都不跟你說哎。”
這語氣聽上去挺乖的。
其實就是在陰陽怪氣。
林川穹深吸一口氣,“你那個男朋友是誰家的?”
這句話總算是問到林霧最怕問的問題了。
但是她轉念一想。
小徐老師長得帥,性格好,學習還好。
就算是出身不好也不影響什么。
起碼她不在意。
“誰家都不是。”林霧說,“就是很普通的家庭。”
“很普通的家庭?高中同學?”
林川穹冷笑了聲,“華光還有普通家庭的孩子啊?你還不如直接說是貧困生。”
“就是貧困生,但是他人好。”林霧加重語氣,“對我更好。”
林川穹閉上了眼睛,腦海里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