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母親了。
但他還是嘆了口氣，對聞聲趕來的傭人冷聲吩咐：“叫家庭醫生。”
*
商家客房的走廊里氣氛壓抑。
喬昭昭那扇門緊閉著，任憑外面怎么敲，里面連個響動都沒有。
“二姐，你開開門呀。”喬惜惜扒著門框，哭得梨花帶雨，“你別嚇我，那個老太婆的話，你也別往心里去……”
喬思思也在旁邊急得跺腳：“二姐，你出來罵兩句也行啊，別憋壞了。”
兩姐妹急得團團轉，旁邊站著的兩個男人還算冷靜。
尤其鄭擇，他閑閑靠在墻上，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一臉看戲的表情。
“嘖，費那勁干嘛？”鄭擇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指了指門鎖，“這破門板也就是一腳的事。踹開不就完了？”
“你閉嘴！”喬思思回頭瞪他一眼，“這不是你的土匪窩！”
鄭擇聳聳肩，也不惱，反而饒有興致地看向商宴弛：“裴臻那小子呢？再不來，老婆可真跑了。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哭去。”
商宴弛沉著臉，手里捏著手機，明顯是打過好幾個電話了。
可聽筒里依舊是冰冷的忙音。
“還是沒接。”
商宴弛掛斷電話，眉宇間聚起幾分戾氣，覺得裴臻這事兒辦得有些窩囊。
鄭擇一聽樂了，扯著嗓子沖門里喊：“二姐，聽見沒？那小子連電話都不敢接。依我看，他那人也靠不住啊！”
商宴弛：“……”
這人是故意幫倒忙的吧？
他冷冷掃他一眼，正要讓他閉嘴，又聽他說：“這世上男人多了去了，要不咱換一個？我手底下那幫兄弟雖然沒裴大少有錢，但勝在身體好，抗揍。你喜歡什么樣的？斯文敗類款，還是肌肉猛男款？只要你開口，我立馬讓人飛過來給你挑……”
“鄭擇！”喬思思氣得想拿膠帶封住他的嘴，抬腳就在他小腿上狠狠踹了一下，“你少添亂行不行！”
鄭擇被踹了也不躲，反而順勢抓住喬思思的腳踝捏了一把，笑得一臉痞氣：“行行行，我不說了。”
喬思思俏臉一紅，用力抽回腳，小聲罵了句：“神經病！”
喬惜惜卻在這時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陣發黑。
“唔……”
她捂著額頭，身子軟軟地往下滑。
商宴弛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里：“怎么了？”
“頭暈……”喬惜惜靠在他胸口，小臉發白，“想吐。”
“來人，快叫家庭醫生。”
商宴弛哪還顧得上什么裴臻、喬昭昭？
當即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往主臥走。
“別管了，讓她自己靜靜。你現在是兩個人，先顧好自己。”
回到主臥，商宴弛動作輕柔地將喬惜惜放進被窩，又調了下空調溫度，這才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邊：“喝點水。”
喬惜惜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情緒還是不高，眼睫毛上掛著淚珠，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阿宴……”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裴臻的媽媽好兇啊。二姐的臉都腫了。”
商宴弛抽了張紙巾，幫她擦眼淚，語氣溫柔：“那是裴臻的問題，是他自己沒處理好。”
喬惜惜眨巴著大眼睛，突然有些后怕地看著他：“如果你媽媽還在……會不會也不喜歡我？會不會也覺得我很笨，配不上你？”
商宴弛動作一頓，他母親走得早，記憶里是個極溫柔的女人。
“不會。”商宴弛將紙巾扔進垃圾桶，重新坐回床邊，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她要是還在，只會感謝你。”
“感謝我？”喬惜惜滿眼不解。
“感謝你愿意接手我這個脾氣又臭又硬的男人啊。”商宴弛低笑一聲，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媽很愛我。因為愛我，所以會愛屋及烏。只要是我喜歡的，她都會當成寶貝。”
喬惜惜被逗笑了，心里的陰霾散了不少，伸手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你是最好的。”
“也就你覺得好。”商宴弛捏捏她的后頸，輕哄著，“行了，別胡思亂想。”
喬惜惜安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擔心：“可是二姐怎么辦？裴臻是你兄弟，你會幫他對不對？”
商宴弛挑眉，將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后：“我是幫理不幫親。裴臻要是個男人，就該保護好自己的女人。要是連這點事都擺不平，讓你二姐受委屈……”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幾分涼薄：“那他就準備接受教訓吧。你是我老婆，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你心疼你二姐，我就幫你護著她。”
喬惜惜眼睛亮晶晶的，仰頭在他嘴唇上啃了一口，笑道：“商宴弛，你怎么這么好呀！”
“知道我好，就乖乖聽話，現在好好休息。”
“……嗯。”
喬惜惜應著，就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先生。”
是家庭醫生來了。
他聽說喬惜惜頭暈、嘔吐，先給喬惜惜把了脈，確定胎相沒有問題，又問了她今天的胃口、心情，診斷她是精神壓力太大的緣故。
“我等會讓人做點營養餐過來，太太吃了就好好休息。”
家庭醫生對著商宴弛說。
商宴弛點頭道謝：“嗯。謝謝。辛苦你了。”
“不客氣。我應該做的。”
家庭醫生很快退出房間。
“聽到沒？醫生也要你好好休息。”
商宴弛把她按回枕頭上，大掌隔著被子輕輕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今天折騰一天了，你不累，這小東西也該累了。你是當媽的人了，要學會照顧自己。離晚飯還有點時間，你先睡會。”
“嗯嗯。”喬惜惜乖巧地點頭，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感受著掌心的溫熱，“那我要聽睡前故事。”
“……喬惜惜，你都是當媽的人了。”
“我有寶寶了嘛，是寶寶要聽！”
“……好吧。”商宴弛寵溺一笑，然后拿起旁邊的財經雜志，“行，今晚給你念商家的發家史，就當胎教了。”
“啊？不要，我不要聽這個……”
“乖，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