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宴弛掛斷電話，又在屏幕上飛快點了幾下，撥通了舅舅馮赫的號碼。
“阿宴？”
“嗯，是我。”
電話剛接通，商宴弛便開門見山：“舅舅，我在查商至的事，牽扯到了緬北那邊。鄭擇扣住了惜惜的四妹喬思思。我想請您動動外交那邊的關系，給當地施個壓。”
馮赫聽了，略作沉思，也沒多問，就應了下來：“好。你把有關喬思思的具體信息發我。”
掛了電話，商宴弛剛要把手機放下，衣袖突然被人拽了下。
喬惜惜不知什么時候從被窩里鉆了出來，一雙杏眼圓溜溜地盯著他：“你剛才是不是在說喬思思？”
她平日里腦子是不太靈光，但這會兒敏銳得嚇人。
二姐失聯好幾天了，剛才電話里又提到“緬北”、“扣人”，這幾個詞湊在一起，哪怕是笨蛋也知道出大事了。
“還有二姐。”喬惜惜聲音有些發顫，“二姐一直不回我消息，是不是也去那邊了？她們是不是出事了？”
商宴弛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哪還顧得上別的，趕緊將人摟進懷里，大掌順著她顫抖的脊背，一下下撫摸：“沒事，沒事，別自己嚇自己。”
“那你告訴我實話！”喬惜惜在他懷里掙扎，聲音帶了哭腔。
“實話就是她們都好好的，連一根頭發絲都沒少。”商宴弛把人按在胸口，低頭蹭了蹭她的額角，柔聲說，“剛才裴臻打電話就是報平安。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讓喬昭昭給你開視頻，你自己檢查，行不行？”
喬惜惜這才安定一點，催促道：“那你快打！”
商宴弛無奈地嘆了口氣，當著她的面，給裴臻打視頻電話。
那頭接得很快，商宴弛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讓喬昭昭接視頻，惜惜要見她。”
沒過幾秒，屏幕畫面晃動了一下，喬昭昭那張略顯憔悴的臉出現在鏡頭里。
“二姐！”喬惜惜一看到親親的二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去哪了呀？為什么不接我電話？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喬昭昭看著哭成淚人的妹妹，一顆心揪起來。
她盡量調整好表情，讓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傻丫頭，哭什么？二姐這不是好好的嗎？”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喬惜惜一邊抹眼淚，一邊控訴，“你是不是覺得我笨，什么忙都幫不上，所以才瞞著我？”
喬昭昭心里嘆了口氣，有些事，確實不能說。
若是讓喬惜惜知道喬思思是跟著商至那個混賬私奔才落到這步田地，怕是有得鬧了。
二來，這種私奔未遂，還險些喪命的丑事，傳出去對喬思思的名聲也不好。
“別胡思亂想。”喬昭昭神色自若地撒了個謊，“是你四妹不懂事，偷偷跑到國外旅游，結果被人拐到緬北了。萬幸人沒事，裴臻已經安排好了，過兩天我們就能帶她回家。”
本以為這番解釋能安撫住喬惜惜，誰知她哭得更兇了。
“那你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喬惜惜猛地推開商宴弛遞過來的紙巾，聲音依舊帶著濃濃的控訴，“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覺得告訴我也只能添亂？”
喬昭昭一怔，有點不知說什么好。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喬惜惜越說越委屈，“家里出事，你們都瞞著我，現在思思出事，你們也瞞著我。我是老三，是姐姐，可你們誰都沒把我當回事。”
“沒有。惜惜——”商宴弛看她哭得傷心，就想勸她。
奈何喬惜惜不領情，含淚瞪著他：“你也一樣！你幫著他們瞞著我！嗚嗚嗚！”
商宴弛：“……”
他看著懷里情緒失控的小女人，內心是錯愕的。
他一直以為喬惜惜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不管事，也忘性很大，只要給她點好吃的就能哄好，卻沒想到這些看似無所謂的“隱瞞”，在她心里扎了這么深的刺。
“三三……”喬昭昭隔著屏幕喚了一聲，向來冷靜理智的眼，此刻染上歉疚之色，“不是覺得你沒用。這邊的環境太臟、太亂，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二姐只是……不想讓你跟著擔驚受怕。”
“嗚嗚嗚——”喬惜惜不理人，只悶頭哭，沒一會哭得眼淚汪汪，眼睛泛紅，讓人很是心疼。
“別哭了，三三，聽話。”喬昭昭看著屏幕里那張哭花的小臉，心軟得一塌糊涂，但語氣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平日里管教妹妹的嚴厲，“這邊信號不好，隨時可能斷線。你在家乖乖聽你老公的話，別給他添亂，等二姐回去給你帶禮物。”
“嘟”的一聲，視頻被喬惜惜無情切斷。
喬惜惜見此，沖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賭氣道：“我討厭二姐。”
商宴弛跟過去，坐在床邊，聞言挑了挑眉，伸手將那只可愛的小鴕鳥挖出來。
他心里倒是對喬昭昭生出幾分真切的欣賞。
喬思思是被商至拐跑的，這事兒要是捅破了，往小了說是私奔，往大了說是誘拐。
可喬昭昭只字未提商至，把所有的鍋都扣在了喬思思貪玩不懂事上。
既保全了喬思思的名聲，又維護了商家的顏面，更重要的是，沒讓喬惜惜夾在中間難做。
這份心思，這份格局，確實難得。
“真討厭她？”商宴弛指腹蹭過喬惜惜眼角的淚痕，語氣揶揄，“那等她回來，我不讓她進門看你？”
喬惜惜一聽這話立刻急了，紅著眼睛瞪他：“不行！”
“口是心非。”商宴弛輕笑一聲，將人抱著坐回床邊，耐心地給她順毛，“你二姐這段時間為了撈你那個不省心的四妹，絕對沒少受罪。剛才視頻里你看見沒，她那黑眼圈重得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喬惜惜回憶了一下，好像二姐是挺憔悴。
“你想想，我為了處理商至那個爛攤子，是不是也冷落了你？”商宴弛循循善誘，“那你是不是也要討厭我？”
喬惜惜搖搖頭，兩只手抓著他的衣服，小聲嘟囔：“不討厭你。”
“這不就行了。”商宴弛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低沉溫柔，“她為了你四妹忙得焦頭爛額，對你難免疏忽。我們惜惜最懂事，最大氣了，能不能也原諒你二姐這一回？”
這頂高帽子戴得喬惜惜暈乎乎的。
她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只剩下對二姐的心疼。
“那……那我原諒她了。”喬惜惜別別扭扭地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商宴弛瞥了一眼。
對話框里只有簡單的一行字：【我想你了，早點回來。】
商宴弛眼底笑意加深，低頭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夸獎道：“真乖，我們家惜惜就是大氣。”
喬惜惜把臉埋進他頸窩，悶悶道：“你們都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