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煒看穿了他的動搖,乘勝追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李旭,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主動交代李妍顏調動提拔的真相,說出背后指使你的人,紀委可以從輕處理。其它問題,我們可以暫時擱置。但如果你執意頑抗,拒不交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旭的心上。他癱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掙扎了許久,終究還是垮了下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無奈,聲音沙啞地說道:“我說……我說……”
焦煒微微頷首,語氣放緩了些許,卻依舊保持著警惕:“說清楚,誰指使你的,李妍顏的調動提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實交代!”
“是……是華宇建工的周大勇。”李旭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他讓我幫忙,把李妍顏調到市教育局,還說要給她提拔一個合適的職位……我一時糊涂,就答應了,提拔她當了副科長。”
“好處費呢?你收了多少,怎么收的?”焦煒繼續追問。
李旭連忙搖頭:“這個真沒收,事情剛辦完沒多久,你們就找過來了。我真的不知道李妍顏和周大勇是什么關系,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花這么大功夫幫李妍顏,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出手幫忙。”
焦煒皺了皺眉,心中快速盤算著。他知道李旭說的大概率是實話,眼下最重要的,是順著周大勇這條線索,找到幕后黑手,幫老同學洗刷冤情。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旭:“你交代的內容,我們會立刻核實。在核實清楚之前,你必須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不得隱瞞任何細節,更不能通風報信,否則,后果自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李旭連忙點頭,臉上滿是諂媚和恐懼。
焦煒不再多言,轉身拿起桌上的線索材料,快步走出辦公室。
夜色更濃了,辦公大樓的燈光依舊亮著,焦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時不我待,立刻拿下周大勇!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叫上幾名干部,語氣急促:“目標華宇建工周大勇,連夜行動,今晚務必將人控制住!”
夜色如墨,晚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中的焦灼——他知道老同學張志霖這幾天身陷輿論漩渦,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他能做的,唯有盡快突破周大勇這條線索。
一個小時后,紀委鎖定了周大勇的位置,車輛悄無聲息地抵達一處高檔小區。
焦煒示意隊員們隱蔽布控,自已則帶著兩名隊員上前,按下了門鈴。
鈴聲響了三遍,片刻后門才緩緩打開一條縫隙,周大勇穿著睡衣,頭發凌亂,臉上還帶著剛被驚醒的不耐煩,看清門外的人時,眼神瞬間凝固,慌亂像潮水般漫了上來,下意識就想關門。
焦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門板,力道大得讓周大勇無法撼動。
“周總,別來無恙?”焦煒的聲音冰冷,目光如利劍般刺穿周大勇,“我們是市紀委的,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李妍顏調動提拔的相關事宜!”
周大勇定了定神,很快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屑和強硬,他猛地松開手,后退一步,雙手抱胸:“紀委?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就是個生意人,不是公職人員,你們紀委管不著我吧?”他刻意抬高聲音,試圖掩飾內心的緊張,“我可沒犯什么法,你們憑什么抓我?”
“抓你?”焦煒冷笑一聲,邁步走進屋內,目光掃過客廳里擺放的奢華擺件,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你涉嫌串通公職人員,違規運作李妍顏調動工作,已涉嫌違紀違法,請配合紀委調查!”
“我沒有!”周大勇急聲反駁,臉色漲得通紅,卻不敢直視焦煒的眼睛,“我就是幫朋友一個忙,怎么就涉嫌違紀違法了?你們還講不講理?”他一邊辯解,一邊悄悄往臥室的方向挪動,試圖尋找機會拖延時間。
焦煒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朝身邊的隊員使了個眼色,兩名隊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周大勇控制住。
“少廢話!”焦煒的語氣愈發嚴厲,“現在,要么主動跟我們走,要么我們強制執行,后果你自已承擔!”
周大勇掙扎了幾下,發現根本無法掙脫,臉上再次露出慌亂,卻依舊嘴硬:“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我要投訴你們!”話雖如此,他的反抗卻弱了下來,最終還是被紀檢干部押著走出了住所。
焦煒朝臥室看了一眼,發現了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孩,想了想,沒有理會瑟瑟發抖的她。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周大勇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兩輛車連夜返回紀委辦公大樓,審訊室的燈光徹夜通明。焦煒親自坐鎮審訊,沒有絲毫疲憊,目光緊緊鎖定坐在對面的周大勇,開門見山:“周大勇,老實交代,你為什么要花大力氣運作李妍顏調往市教育局?你和李妍顏是什么關系?背后還有沒有其他人指使?”
周大勇低著頭,雙手緊握,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語氣依舊強硬:“我都說了,我就是幫朋友一個忙,沒有什么背后指使,也和李妍顏沒什么特殊關系。”
焦煒沒有被他的狡辯激怒,而是拿出李旭的供述材料,放在周大勇面前:“李旭已經交代,是你主動找到他,讓他幫忙運作李妍顏的調動和提拔。你敢說你沒有許給李旭好處?敢說你這么做沒有任何目的?”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周大勇,我再提醒你一次,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主動交代,還能爭取從輕處理。”
周大勇瞥了一眼材料,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咬著牙不肯松口:“那是他誣陷我,我沒有許給他任何好處,我只是托他幫忙,純粹是人情往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焦煒輪番拋出線索,層層追問,從李妍顏的個人背景,到華宇建工與政府部門的業務往來,每一個問題都直擊要害。
周大勇卻像是早有準備,要么沉默不語,要么避重就輕,始終不肯透露半點關鍵信息。他常年在商場打拼,心思縝密,嘴硬得像塊石頭,即便面對焦煒的雷霆攻勢,也只是偶爾流露出慌亂,卻從未松口承認任何違規操作。
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審訊室里的燈光依舊刺眼。焦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依舊頑抗的周大勇,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
他知道,這是一場持久戰,周大勇的嘴硬,恰恰說明這件事背后不簡單,他極力遮掩的就是幕后黑手。而這,正是洗清張志霖冤屈的關鍵。
焦煒站起身,走到周大勇面前,語氣冰冷而堅定:“周大勇,你以為你能扛過去?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們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辦法!你先好好反省一下,你做過的那些事、行過的那些賄、偷工減料的那些勾當,我會查的清清楚楚!”
說完,他轉身走出審訊室,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陽,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拿下此人!
……
吃過早飯,打了個盹養足精神,焦煒揉了揉眉心,起身徑直走向審訊室——先審市教育局局長李旭。
經過一夜的輪番盤問與心理拉扯,李旭早已沒了往日身為局長的體面,頭發凌亂、眼底布滿紅血絲,坐姿佝僂,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慌亂,見焦煒推門進來,身子猛地一僵,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對方。
焦煒沒有多余的寒暄,拉過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審訊室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旭的心上。
“李局長,事情弄不明白,就得一直熬著,早說早解脫!”
李旭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眼神里滿是猶豫與恐懼。
焦煒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了數,語氣陡然轉沉,敲桌的力道也重了幾分:“我知道你心里有顧慮,怕得罪人,怕牽連自已,但你得搞清楚,現在不是你護著別人的時候,是你能不能保住自已的問題!”
見李旭依舊沉默,焦煒話鋒一轉,放緩了語氣,卻字字誅心:“我不妨跟你交個底,李妍顏調到教育局、又被火線提拔,你以為只是簡單的人事調動、行賄受賄?錯了,這件事早就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已經上升到了政治高度。有人故意設局,借著這件事栽贓嫁禍市委副書記張志霖,現在省委、省紀委都高度重視,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誰也不敢敷衍,誰也護不住誰!”
李旭的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里的慌亂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