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收假首日,北城區召開全區機構改革動員大會。
會上,區長朱志剛宣讀“史上力度最大” 的機構改革實施方案:以精簡、統一、效能為總原則,區政府組成部門被壓縮至22個,全面實行一局一中心,事業單位精簡80%,全面破解 “職能交叉、多頭管理、權責不清、效率不高、群眾辦事難” 等痛點……
市委副書記、北城區委書記張志霖出席大會并發表重要講話,他強調,北城區的機構改革,堪稱建區以來,力度最大、范圍最廣、觸及最深的系統性改革,歸并120余項交叉重疊職能,厘清權責邊界,徹底解決多頭管理、推諉扯皮問題……
最后,他義正言辭講道:“這次機構改革,省委、市委高度重視,全區各級干部必須堅決服從、無條件執行,以高度的政治自覺推動改革落地見效。
至于人員轉隸,采取的是‘老人老辦法、新人新辦法’。我知道很多四十多、五十多歲的干部,自詡‘老干部’,平時上班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出工不出力。我明確告訴大家,這種情況在北城區將一去不復返!
我再重申一遍,如果還有人浮于事,干拿工資不干活,倚老賣老,以不懂、不會應付工作,說明你已經不適合這份工作了。那就一刀切——有一個清理一個!把崗位騰出來,重新招考!
各部門一把手,如果有不聽指揮、不服從安排的干部,你直接把名單報到我這,我親自和這些‘躺平干部’碰一碰……”
張志霖的講話擲地有聲,如警鐘長鳴,讓此前心存僥幸的干部深受震動,回到單位老老實實上班,為改革開局奠定了務實的工作基調。
此次改革因涉及范圍廣、調整力度大,相當于對北城區政治體制重塑,必然面臨諸多挑戰。
部分干部對崗位調整存在思想顧慮,不少領導干部失去領導職務……但在區委的統一部署下,各項改革任務依然有條不紊、按序推進。
為破解改革中的難點堵點,張志霖書記連續一周馬不停蹄,深入各涉改單位開展調研,主持掛牌儀式,與干部面對面談心交流。
他耐心傾聽干部訴求,細致解讀改革政策,針對改革中涉及的干部待遇保障等關鍵問題,制定一系列妥善解決方案,既堅守改革原則,又充分體現人文關懷,有效化解了干部的思想包袱。
在張志霖的強力推動和細致工作下,全區干部職工逐漸統一思想、凝聚共識,從 “不情不愿” 轉變為主動配合。
經過多輪細化落實,北城區機構改革最終圓滿落地,各項新機構、新職能迅速理順,改革過程中未發生一起上訪事件,實現了 “平穩過渡、無縫銜接、高效開局” 的目標,為區域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打下了堅實基礎。
……
“活”干完了,張志霖自然要給省委“交差”——并州市機構改革,是高宜行書記親自交派的任務,也是河東的試點。
5月10日,張志霖來到省委,在周海鵬辦公室等了一會,看到紀委書記劉建民和副書記張正茂從書記辦公室出來。他知道二人是匯報李彬的審訊情況,昨晚張正茂已經“通風報信”,李彬全交代了。
插了個隊,張志霖直接推門而入,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匯報道:“書記,來給您匯報并州機構改革。”
“過來,坐下說。”高宜行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語氣很隨意。
落座后,張志霖有條不紊的匯報了并州市和北城區的機構改革的力度、進度和成效。
高宜行頻頻頷首,語氣肯定道:“我一直在關注并州的機構改革,超乎了省委的預期,可以說,放眼全國,也是力度最大、范圍最廣、精簡程度最高的一次系統性重構,為全省機構改革提供了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我給你記一功!”
“書記,我可不敢貪功。” 張志霖連忙欠了欠身,態度謙遜,“主要是您和耿書記給我撐腰,給了我打破常規、整合重組的底氣。”
高宜行擺了擺手說:“功就是功、過就是過,有功必獎、有過必懲!咱們倆就不藏著掖著了,下一步,你要扛起并州市政府的重任,把工作重心放在經濟發展和城市建設上來,拿出當年在永安縣的勁頭!”
話音剛落,他話鋒陡然一轉,神色凝重,語氣憤慨:“剛才紀委匯報了李彬的審訊情況,他和謝勝利沆瀣一氣,大搞權錢交易,腐敗問題嚴重到令人發指,涉案金額高達數億元!能把李彬從國外順利引渡回來,也要記你一大功!”
說到這里,高宜行的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語氣里滿是痛心:“咱們搞建設、惠民生,處處資金捉襟見肘,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可這些蛀蟲倒好,鯨吞蠶食國家和人民的財產,真是死有余辜!下一步,紀委要立即對謝勝利立案調查,嚴懲不貸!不過,據李彬交代,謝勝利只是王浩成推到臺前的‘代言人’,很多事情表面上看都沒有王浩成直接參與的證據,所以還得從謝勝利這條線往下挖,才能把王浩成的腐敗問題徹底揪出來。”
張志霖心里門兒清,這種敏感話題,自已唯有多聽少說,不妄加揣測,除非領導主動問詢。他端坐在椅子上,腰桿挺直,神情專注,始終保持著側耳傾聽的姿態。
片刻后,高宜行平復了心緒,聲音沉了幾分,目光銳利地看向張志霖:“我以前就跟你交代過,要多留意王浩成在并州的一些‘動作’,你有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張志霖毫不猶豫地回道:“書記,并州有家叫明威磁業的企業,主要從事稀土相關業務。自從省長到任后,這家企業的生產經營和銷售情況就有些反常:稀土原材料的需求量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甚至超出了其產能匹配的合理范圍,但公開披露的產品種類、實際產量卻沒有明顯增長,庫存也沒有相應積壓。更值得注意的是,王浩成僅這半年,曾先后八次親自調研這家企業。我懷疑這里面的蹊蹺,便派人秘密調查。”
高宜行一聽 “稀土” 二字,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當即追問:“這家企業的稀土開采資質是怎么來的?原材料采購渠道合規嗎?有沒有超出批準的開采范圍?”
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張志霖早有準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自已調查到的情況如實匯報。
高宜行聽完,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語氣凝重地作出指示:“志霖,你要清楚,稀土是國之重器,是國家戰略命脈,容不得半點閃失!對稀土資源的管控,必須拿出最嚴的法治手段、最緊的管控措施、最密的監管網絡,確保萬無一失!你回去之后,立即啟動暗中調查,一方面緊盯明威磁業的原材料采購、生產加工、產品銷售全鏈條,查清其稀土去向、資金流向,尤其是那些‘消失’的稀土到底用在了哪里;另一方面,擴大排查范圍,看看并州還有沒有類似的企業存在同樣的異常情況,務必把所有潛在的風險點都找出來,及時上報!”
“請書記放心!” 張志霖猛地站起身,語氣堅定,“我立即抽調可靠人員,組建專項暗查小組,嚴格保密,一定盡快把情況摸清摸透!”
高宜行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凡事多留個心眼,這件事背后的利益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復雜、更嚴重,調查過程中一定要謹慎,避免打草驚蛇。”
“好的,書記,我知道該怎么樣做!” 張志霖應了一聲,拿起公文包,轉身穩步走出辦公室。
從書記辦公室出來,張志霖沒走幾步,來到副書記辦公室,輕叩兩下后,直接推門而入。
耿延博抬眼一看,隨口說道:“給宜行書記匯報完工作了?我先把這份文件批完,喝水自已倒。”
張志霖先給耿延博杯子添滿水,又給自已泡了杯好茶,坐到對面談話椅上,略顯無奈道:“書記,交通項目的專項資金,還卡在財政廳,省長親自打過招呼——不準撥!北城區已經啟動了招標工作,急著等米下鍋。他要是再不撥款,我打算上門去理論!”
耿延博放下筆,抬頭說道:“不妥!以下犯上,對你影響不好,這事你不要管了,我去跟他理論!”
“感謝書記支持!如果您還談不妥,那省長就別怪我犯渾,北城區的發展耽擱不起!”頓了頓,張志霖話鋒一轉,低聲說道,“書記,我懷疑王浩成勾結明威磁業,走私稀土,這事我剛才給宜行書記匯報了。”
聽到這話,耿延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并州怎么能出這么個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