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里，有激動、有懷念、有疼惜，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酸楚。
天知道，當她一開始第一眼看到陸予初時，有多震撼。
熒幕上的他，隔著一層光影的距離。
可現實里的少年，立在這里。
唇角彎起的弧度，說話時的調子，就連那副應付旁人的樣子。
都和記憶里那個笑起來明媚的故人如出一轍。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打了個回旋，舊夢和現實重疊，驚得成思清心頭狠狠一顫。
宋槐站起身，“成女士，借一步說話?！?/p>
成思清定了定神，輕輕點頭，“好，里面說?！?/p>
她率先轉身，朝著偏廳走去。
宋槐緊隨其后，路過陸予初身邊時，腳步微頓，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才抬步跟上。
江爺爺看著最后跟過去的宋予遂，留下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大廳，輕“哼”了一聲。
這幾個年輕人，一個個的，說是來找他敘舊，結果倒好，全都撇下他老頭子，鉆到偏廳說悄悄話去了！
都不帶他說話！
*
江家。
沈寧慕正敷著面膜，指尖劃著平板，追著當下最火的偶像劇。
嘴里還時不時嘟囔著“女主太帥了”“男主好慘，活該”“女主別慣著他”之類的話。
聽見開門的聲響，她看了眼時間，顯示下午六點，立馬猜到是兒子回來了。
畢竟江肅每次回來都會提前報備，只有江涼錦，回來的時間全憑心情。
沈寧慕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面膜因她的動作微微往下滑。
她伸手扶了扶，沖著門口揚聲喊道：“重大消息，重大消息！兒子！你爺爺說宋槐、遂遂和初初在老宅那邊！”
“你要不要也過去湊個熱鬧……”
她興沖沖地朝著門口走，話頭剛起，目光掠過江涼錦身后的人，頓時頓住。
后半句轉了方向，語氣驚喜：“誒，阿妤也來了啊?！?/p>
沐柚妤從江涼錦背后探出頭，粉金色發尾掃過他的手臂，“沈阿姨好。”
江涼錦側身讓她走在前面，手自然地拎著她的書包。
書包上掛著好幾個毛茸茸的小掛件，一晃一晃的。
是上午她逛街時一眼看中的，粉粉嫩嫩的，和他身上氣質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誒！阿妤好呀！”沈寧慕看著兩人頭上那同款系發色，越看越滿意。
還忍不住拿手肘輕輕撞了撞江涼錦的胳膊，悄悄說：“還是阿妤的眼光好，這發色比你那時候染的紅色更是強一百倍！”
江涼錦沒說話。
畢竟否認誰的眼光，也不能否認他家幼寶的。
沈寧慕見他不回話，也不鳥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面膜，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上前拉著沐柚妤的手，笑得合不攏嘴，“阿妤怎么來了？”
沐柚妤乖巧道：“沈阿姨，我來這蹭頓飯?！?/p>
三位哥哥不在家，她放學后，沒想著那么快回去。
原本打算和林濘出去吃頓晚飯，江涼錦開口把她哄來江家，才來了這。
“來吃飯啊，那可太好了！就該多來看看阿姨，阿姨都想死你了！前幾天還跟阿錦念叨，說好久沒見著我們家小寶貝了呢！”
沐柚妤被她拉著往沙發上走，乖乖道：“沈阿姨這樣想我，那我可得多來看看沈阿姨。”
江涼錦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被沈寧慕握著的手上，隨手把書包遞給迎上來的傭人，雙眸柔和，“江家，隨時給你留著位置?！?/p>
沐柚妤回頭沖他笑了笑，“那我可要吃窮你家。”
沈寧慕聽得捂著嘴笑，拉著沐柚妤在沙發上坐下，又忙著吩咐傭人去切水果。
“窮什么窮，我們家什么都多，糧食更是多上加多！阿妤想吃什么，盡管跟阿姨說，山珍海味都給你找來。”
沐柚妤裝模作樣思考一番，“如果能吃到沈阿姨家里的草莓，我會比吃到山珍海味高興！”
那草莓是江家莊園后院專門種的，上次沐柚妤來吃過一次，酸酸甜甜的。
沈寧慕吩咐完傭人，又轉頭看向江涼錦，故意板著臉，“你看看你，在家里天天悶不吭聲的，每次吃飯都說隨便，做了又不吃幾口！”
江涼錦沒反駁，只是走到沐柚妤身邊坐下，接過傭人遞來的果盤，挑了顆形狀最像愛心的，用小叉子叉起，遞到沐柚妤唇邊。
沐柚妤張嘴咬下，接過他手里的叉子晃了晃，示意自已來，笑著替他辯解：“沈阿姨冤枉阿錦了，他哪里不吭聲了！”
沈寧慕挑了挑眉，看了江涼錦一眼，故意拉長了語調：“哦？那只是你認為?！?/p>
三人簡單吃了頓晚飯。
飯后，沐柚妤靠在沙發上消食，指尖劃著手機屏幕。
陸予初的信息跳出來的時候，她正咬著一小塊西瓜，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寶貝，你在哪呢】
沐柚妤知道他這兩天殺青后時間可足了：【予初哥哥，我和阿錦在江家】
剛到沐家的三人沉默了。
宋予遂眼疾手快，一把奪過陸予初的手機，飛快發下一句：【寶貝等著哥，這就來，你和阿錦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江涼錦湊近剛看完，看到名為“予初哥哥”的備注，怔了怔。
這位哥他好像還沒來得及“下手”
沒等他想明白，那條肉麻的信息就被火速撤回，重新發來兩個字：【等著】
沐柚妤沒多問，回了一句就收起手機，看向沈寧慕，“沈阿姨，你一開始說三舅舅、予遂哥哥、予初哥哥都在江爺爺那邊？”
江涼錦了然，剛才那句大概率是宋予遂發的。
沈寧慕點了點頭，“是啊，你江爺爺下午特意打電話來跟我說的，還說他們臉色都怪怪的，不知道在搗鼓什么。”
沐柚妤托著下巴，“他們找江爺爺，有什么事嗎？”
“我也不知道?！鄙驅幠綌倲偸?，隨即又笑起來，“阿妤怎么問起這個了？”
沐柚妤解釋：“予初哥哥要過來?！?/p>
江涼錦已經猜到什么事了。
可，只要她不問，他不會讓骯臟的事影響到她。
也不算違背對沐枔承諾的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