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靜了一瞬。
隨即,嘩然炸開!
“讓路?你算什么東西,我們這里這么多人,當真當我們個個都是窩囊廢!”
“你一個叛徒還敢如此囂張!”
“一起上!他不過就一個人,一把破劍!”
“對!上!”
叫罵聲此起彼伏,像沸水濺入油鍋。
但奇怪的是,腳步聲卻雜亂地停在原地,沒有人真的邁出那第一步。
“咻咻咻——!”
尖嘯破空,一片青蒙蒙的劍氣雨,從遠處夜空飆射而來,凌厲的殺機撕裂空氣,直撲高臺!
樓見雪抬頭。
沒動。
漫天飄拂的暗紅線,在劍雨及體前一瞬,忽地向上一卷,交織成一片柔軟流動的紅色光暈。
“噗、噗、噗、噗..........”
密集沉悶的撞擊聲,像雨點打在厚重絲綢上。所有青蒙劍氣撞入紅色光暈,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弭無蹤。
劍雨歇,破風聲才至。
夜色被撕裂,人影如同鬼魅般掠至高臺上空,呈半圓散開,隱隱將高臺圍住。身上散發的威壓混在一起,如同一座無形的山,沉沉壓向高臺。
“碧落長老!”
“是碧落仙府的長老!還有赤陽門的烈風長老!”
“太好了!前輩們來了!”
驚呼聲中,人群自動分開,讓出更大一片空地。空中為首一人,正是方才出手的碧落。鶴發童顏,此刻臉色卻鐵青,死死盯著高臺上那道握劍的身影。
“樓見雪!” 碧落開口,聲音洪亮,“好,好得很!老夫找了你這么久,沒想到你竟敢在此現身!”
他大笑一聲,“那日你仗著云深撐腰,下手狠毒,廢我愛徒修為根基!此仇,老夫日夜不敢或忘!”
“今日,云深那老東西叛宗潛逃,音訊全無,” 碧落目光掃過樓見雪手中的鐵劍,冷笑更甚,“你這喪家之犬倒是學了些邪魔歪道的本事!但你以為,憑這些旁門左道,就能抵得過老夫?”
他身后,一位老者沉聲道:“碧落道兄,何必與他多言。此子勾結魔族,殘害同袍,其師云深更是叛宗重犯。”
“對!拿下他!”
“請諸位前輩出手,誅殺此獠!”
臺下人群再次鼓噪起來,有了靠山,聲音都大了幾分。
樓見雪站在原地,眸色一沉。
他不想對這些人出手。
一點也不想。
可他們,堵住了他所有的路。
碧落不再廢話,眼中寒光一閃,厲喝道:“動手!生死不論!”
話音未落,他身后左右,四人同時出手。
兩道劍光,一青一紫,交錯絞殺,封死左右。中間一道金色大印落下。
配合默契,殺招盡出,不留余地。
樓見雪眼眸一凝。
幾乎在對方動的剎那,他也動了。
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迎著那道劍光刺去。劍身在空中微微一顫,分出兩道虛影。
“叮!叮!嗤——!”
火星四濺。
劍光與虛影相撞,軌跡偏折,擦著樓見雪身體掠過,在高臺上留下深深劍痕。
而那枚金色大印,已經壓到頭頂。
樓見雪抬頭。
他左手猛地向上一抓。
“嗡——!”
漫天飄拂的暗紅線,瘋狂匯聚而來。
“咚!!!”
金色大印狠狠砸在紅色絲線上,波紋蕩漾,無數暗紅光點從撞擊處迸濺出來,如同血色煙花。
樓見雪悶哼一聲,臉色更白。托著的左臂微微顫抖。但他右手的劍,已經再次動了。
趁著大印被阻的剎那,他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左側那名修士身前。無聲無息,直刺咽喉。
那修士大駭,回劍已來不及,只能拼命側身。
“嗤啦!”
鐵劍擦著他脖頸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樓見雪毫不戀戰,腳尖在空中一點,借著紅線飄拂的力道,身體詭異地折向,撲向右側的修士。
數根暗紅線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從中分離。線身在空中靈活扭動,攻勢詭異莫測,完全不同于方才被動的防御。
“小心那線!”
“快退!”
驚呼聲中,兩名修士手忙腳亂地抵擋著紅線的攻擊。那金印也被幾根紅線死死纏住,光芒黯淡,下壓之勢頓緩。
而樓見雪的鐵劍,已到那修士面前。依舊是簡單的直刺。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叮!叮!叮!”
第三劍時,他終于露出一絲破綻。
樓見雪劍尖倏地一挑,點在他手腕。
“啊!” 修士痛呼,長劍脫手。
樓見雪看也不看,身形再次急退。那里,是包圍圈相對薄弱的一角。
“想走?!” 碧落怒喝,他一直在壓陣觀察,此刻見樓見雪要逃,終于親自出手。
他大袖一揮,一柄碧綠色的玉尺祭出,化作一道碧虹,后發先至,攔在樓見雪前方,尺身暴漲,當頭拍下!
樓見雪瞳孔驟縮。
躲不開。
他猛地剎住身形,右手鐵劍向上一架,左手同時向上一揮。
“鏘——!!!”
碧玉尺狠狠拍在鐵劍上,劍身彎曲出一個驚人的弧度,裂紋蔓延。樓見雪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急墜。
但他左手揮出的同時,腕間所有的暗紅線,不計后果地向上涌去,狠狠撞向碧落本人。同時,更多的線從繩結涌出,在他腳下交織成一片紅柔軟的網,接住了他下墜的身體,并在接觸的剎那,猛地向前方彈射而出。
“小心!” 烈風急喝,出手攔截那些射向碧落的紅線。
碧落也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弄得一滯,玉尺回防,掃向紅線。
“砰!”
紅線與玉尺相撞,炸開一團刺目的紅光。幾根線斷裂,化作光點,但更多的線頑固地纏上玉尺,哪怕被震得光芒黯淡也不松開。
就是這一滯。
樓見雪的身影,借勢,撞向包圍圈外的夜色。他手中那柄布滿裂紋的鐵劍,在脫離玉尺壓制的剎那,被他用盡全力,向后擲出!
“咻——!”
鐵劍化作一道凄厲的暗沉流光射向高臺下方正欲追擊的人群。
“轟!”
鐵劍在人群上空爆炸,碎片四射,逼得追兵紛紛躲閃格擋,一片混亂。
而樓見雪的身影,已沒入高臺外的漆黑夜色之中。
“追!不能讓他跑了!” 碧落臉色鐵青,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