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青沉默了會,緩緩地點頭,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查木森的出發點是好的,那些刺猬也是無辜的。
但死亡更是真的。
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嗚嗚嗚嗚。”查木森嗚嗚的哭了起來,哭的撕心裂肺,最后更是捶打著自已的腦袋,聲音斷斷續續:
“都怪我,源頭就是我,如何那年我跳崖,柴嗡沒有救我,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叫什么事啊。”何夢也忍不住搖頭嘆氣。
“大爺,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糾結也于事無補,我不太會安慰人,一切向前看吧。”
周元奇看著失魂落魄的查木森繼續道,“別想著自殺,一了百了,你還沒贖罪,還沒還債,所以,將這兩個小刺猬養大,以后繼續收養其他的刺猬吧。”
說完話鋒一轉,又道,“快點給我們加滿油,我們還要前往仲巴江寺呢。”
“好。”查木森點點頭,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緩慢的拿起了加油槍,開始了加油。
加完油,周元青晴瑤等人坐上車子,繼續出發了。
透過后視鏡能看見查木森那呆滯的身體,周元青不由搖頭,有些人看似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查木森,這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哪怕是死了,也是執念難消,黃泉的渡船載不動,根本無法投胎。
因為查木森的事情,車里的氣氛有些壓抑,尤其是何夢晴瑤等人都顯得悶悶不樂。
周元青打開車窗點了根煙,而后撥打了宿管阿姨的電話。
電話沒接通。
周元青蹙了蹙眉,這還是宿管阿姨第一次沒接電話,估計是出什么事情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宿管阿姨的電話打來了,聲音透露著濃郁的疲憊,“怎么了,周元青,又出什么問題了嗎?”
“我挖了一個‘柱子’。”周元一字一句道。
“挖了‘柱子’?此話當真?太好了。”宿管阿姨的語氣陡然變得興奮,“這樣算來的話,島國埋下的‘柱子’已經所剩無幾了,不到十根了,陰陽式魔邪魂陣名存實亡,基本上沒啥用了。”
“不不不,剩下的‘柱子’對國運風水龍脈的影響是很小了,但是對小區域內的風水地脈影響還是很大的。”
周元青連連解釋著,而后又將柴嗡等刺猬一族的事情說了一遍。
宿管阿姨聽的也是心塞,意難平,而后緩緩道,“我會將此事記錄在案,也會定時去墓園祭拜,我們不會忘了柴嗡等刺猬一族的。”
“沒錯。”周元青一直都覺得,犧牲固然可怕,但哥哥可怕的是悄無聲息的犧牲,沒人知道,沒人記得,還不如路邊的枯葉。
但在國家的建立中,這種犧牲卻是最多的,前赴后繼的,他們永存不朽。
緊接著周元青話鋒一轉問道,“阿姨,你這次怎么沒接電話啊,破天荒頭一次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嗎?”
“嗯,出事了。而且都是大事。”宿管阿姨的語氣再次變得凝重,言簡意賅的說道,“上次與你說過了,過完年后島國和南洋那些小國都蠢蠢欲動。”
“在邊境和海域進行了數場慘烈的斗法,我們占據上風,但也付出了較大的代價。”
“比如在東南海域,我們雖然操控陣法,人為的操控了海眼,超級臺風,掀翻了十幾艘島國的船只,但我們國家飛往德國的一架民機也墜落了,傷及了不少無辜的人。”
周元青和何夢聞言對視了一眼,皆是下意識想起了前幾天看的新聞報道,說是一架飛機失事,事故原因給的是‘撞鳥’。
后來那塊區域就被隔離封鎖了,名義是‘演習’。
宿管阿姨繼續說道,“在滇省邊境也爆發了數次斗法,直接以雷術轟炸犁地了,發生了森林大火,大火燒了整整七天七夜,南洋諸國損失慘重,但我們的地脈也被引動破壞,發生了地震,還有水災。”
“并且死傷了二十多名749的工作人員。”
“國戰,絕對的國戰,我也要參加。”周元青先是面色凝重,而后興奮的大叫了起來,“參戰,我也要參戰。”
“攘外必先安內,所以,周元青你的任務還是去尋找‘柱子’,將之全部給挖掘出來。”
宿管阿姨拒絕了周元青的請戰,笑道,“你在749內部尋找‘柱子’,那速度效率太高了,舍你其誰。”
“另外,有一批漢奸正在國內進行破壞,這些人包括各類公知,藝術家,專家等等。”
周元青暗自點頭,國運主要來自風水地脈以及政策民族認同等等,如果歪曲歷史,通過雕像等丑化巫化老祖宗,也會削弱國運。
“你那邊也要小心點,我得到了消息,有島國的陰陽師在西域活動。”
宿管阿姨先是提醒了幾句,而后語氣陡然變得陰森,殺氣騰騰,“周元青,我代表749命令你,只要碰到那些島國的陰陽師以及漢奸,給我統統滅了,魂飛魄散。”
“好嘞,交給我吧。”周元青連連保證,又猙獰的笑道,“不過魂飛魄散那可是太輕了,我會讓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好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掛了,你有什么事情及時通知我,我會給你提供幫助。”宿管阿姨又交代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何夢見周元青掛斷了電話,皺眉問道,“那民機失事了,那一飛機的普通人肯定都死了。太慘了,肯定有怨氣,是不是需要你們749或者玄門相關人員去超度解決啊。”
“嗯。”周元青點頭,緩緩道,“其實啊,不止是飛機失事,只要是大型災難,死傷過多的都必須有玄門中人進場,比如地震,海嘯,火災等等。”
“據我所知,某次大地震時,首先進場的除了救援人員,還有幾十個玄門中人,他們主要負責引導,釋放產生的怨氣陰氣和煞氣。”
“如果這些怨氣和煞氣一瞬間爆炸,可是會產生陰虓風暴,那后果或許會比地震本身破壞力更大。”
“好了,那一飛機的人確實是無辜的,但事情都發生了,相關部門會賠償到位的,也會有專門人員給與安葬和超度。”
周元青搖搖頭,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這世界就是個大熔爐,普通人別要求那么多,因為只是活著就很不容易了。
何夢點點頭,也不再詢問,而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玩手機,玩累了,就閉目養神睡一會。
車子在無人的道路上車馬狂奔,引擎的呼嘯聲由遠及近的響徹著。
半天后,到達了下一個加油站,加滿油后,沒有立即走,而是簡單吃了點午飯,休息了一會方才繼續出發。
就這樣又行駛了三個小時,此時是下午五點多,天色都有些昏暗了,距離目的還遠得很呢,今晚估計要野營了,這么低的氣溫,要凍死人了。
這時晴瑤指著遠處凹陷的一塊區域道,“那里陰氣好重啊,會不會有鬼物邪祟?”
周元青聞言順著晴瑤所指的方向看去,蹙了蹙眉,而后道,“那里凹陷如‘碗’,陰氣雖然濃郁但呈現的是絲‘狀’和‘團’態,這說明是從很多破碎的地方飄出來的,這不符合鬼物邪祟和極陰之地的特點。”
“所以,我猜測,這里是萬人坑。”
“厲害。”何夢豎起了大拇指,指著手機道,“我剛在手機上查了,這個地方在建國前死了很多人,是個萬人坑,據說里面埋了一萬七千多人,在古時候更是祭祀的地方,還挖出過很多處理過的干尸呢。”
“而且之前相關部門在這里想建立一個展館,為了向世人展示過去的陋習,警惕世人等等。但后來動工后,只挖了三天,工程隊便連夜扛著挖機跑路了。”
“后來聽說,施工的時候工人看見了陰兵過境,挖出來的泥土帶血,還有人臉的蘑菇長得到處都是.....”
“自此之后,這個地方便停止了施工,網上很多人是這個萬人坑太兇了,五百年之內寸草不生,活人禁忌。”
“嗯,確實挺兇的,但危險性也不大,體弱的人不要靠近就行了。”
周元青看著這個萬人坑淡聲說著,而后話鋒一轉問道,“國內有很多萬人坑,你們知道那個萬人坑最兇嗎?”
“不知道,這我哪知道?”何夢翻了翻白眼。
白鏡陳翔等人也是搖頭,誰沒事關注這個問題。
而晴瑤則是試探性說道,“是殺神白起坑殺幾十趙軍的萬人坑?”
“這個萬人坑確實兇,不過我見識過了,不算最兇。”
周元青搖了搖頭,他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是光東越秀淘金路那塊的萬人坑,又叫死仔坑,在所有的萬人坑中,是絕對的no1。”
“因為這塊區域,從明初開始就是亂葬崗,扔了挖,挖了又扔,一層煞氣壓一層煞氣,一層怨氣灌一層怨氣,就像是一座‘樓’似的,跟傳說中的‘九層妖樓’差不多。”
“到了民國時期,這里建了個孤兒院,那個時候因為戰亂,很多無家可歸或者是走散的孩子,再加上疾病環境的影響,很多孩子就死掉了。”
“因為死的太多了,就扔在了后面的坑里,形成了新的亂葬崗。后來就不完整統計,從一九一三年到一九四七年,在這三十年內,有七萬多嬰幼兒死在這里。旁邊石碑上記載的數字很保守,很有水分。”
“而且這個孤兒院可不是愛心組織,而是畜生組織,這些人講那些長相可愛的孩子穿上漂亮的衣服,采用等報紙的手段,為其選取領養人,賺取高額利潤。”
“而那些長相丑陋或者是殘缺的孩子,沒人領養,還消耗食物,為了節約食物,就會被餓,或者是人為的處理掉,這才是為什么會有幾萬個孩子死亡的主要原因。”
“這些孩子原本就處在極度恐懼和絕望之中,最后還要被畜生如此對待,其死后,自然是怨氣沖天,再加上下面幾層亂葬崗‘九層妖樓’,這地方簡直是兇炸了。”
“哪怕是白天都能感覺陰風刺骨,特殊的時間點,甚至能聽見孩子絕望的哭泣聲。”
“附近的人一般都會遠離,部分不信邪的甚至會勾了魂一起走。”
“所以,這個萬人坑兇到沒朋友。”
周元青說的滔滔不絕,而何夢就用手機不停地搜尋,而后她看著周元青說道,“騙人,你說的這個位置,我搜了,已經被蓋上小區了,還是豪宅,價格很貴的。”
“......”周元青剛想說不可能,待掃了一眼何夢手機上的地圖,頓時愣在那里,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話,“臥槽,牛逼。”
何夢和晴瑤等人見周元青吃癟,都很爽,都哈哈大笑。
“現在的開發商,只要能賺錢,什么地方都能蓋房子。”
何夢話鋒一轉笑道,“還有很多商場,里面的擺設布置都很有講究,我爸跟我說過光州正佳商場,龍骨加懸棺,這是吸財局,反正到那里閑逛,總感覺不太舒服。”
“這樣的商場很多的,只要不傷人氣運,一般都是業內共識。”
周元青點頭笑道,“你爸的商場也有類似的聚財風水布局,不過更為隱秘,不是業內人發現不了罷了。”
“而你說的這個懸棺龍骨太明顯了, 不怎么高明,效果一般。”
滋滋滋滋。
就在周元青何夢等人閑聊時,陳翔忽然來了個急剎車,嘴里罵咧道,“臥槽的,不要命了。”
車子慣性的往前竄,措不及防之下,周元青何夢晴瑤等人都往前摔去,發出一陣‘哎呦’聲。
車子堪堪停下,而車頭最多五六厘米處站著一個人,披頭散發,面頰在車燈的照射下有些慘白,一臉的眼淚水,目光呆滯,仿佛是個行尸走肉。
“是人還是鬼?”何夢皺眉下意識問道。
陳翔透過前擋玻璃打量了一下,沉聲道,“不是鬼,是人,還是個女人,但這女人精神好像不對勁,似乎是想要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