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話音剛落,幽蛺蠱便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大團火焰浩浩蕩蕩的朝著周元青籠罩了過來。
這火焰是獸火,溫度很高,周元青有種從寒冬瞬間入夏的感覺,并且還越來越熱。
但熱到一定程度陡然就轉成極致的寒,頗有種冰火九重天的既視感。
周元青面色凝重,山精大妖氣勢比鬼屋歇宿更難對付,因為他們部分是‘陽’,尋常的符箓咒法對他們的傷害很有限。
比如鎮鬼咒,殺鬼咒等等,甚至是沒用。
鎮妖符,掠魂箓等符咒倒是有些作用,但對幽蛺蠱這種山海經大妖,估計造成的傷害也很有限。
不過幽蛺蠱的火可算不上陽火,它是在陰虛里誕生,屬于陰,所以符咒還是有用的。
思慮間,那團陰火便籠罩了過來,外面是極致的高溫,內部又仿佛是萬年寒冰,表面上看起來陽氣十足,而實則散發著恐怖的陰冷與壓抑。
周元青迅速臨空畫起了六丁六甲神咒,幾乎是瞬間一個黑白配色的陰陽魚出現,緩慢的旋轉著,擋在了他的面前。
“臥槽,要死了。”黃片則是嚇得面如土色,四個爪著死死的圈住周元青的脖子,他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在這股獸火下,他無力抵抗,必死無疑。
“草?!敝茉嗪诹四槪S片這狗東西圈的他差點念不出咒語,不過倒是沒有將之給甩下來,畢竟離開了六丁六甲神咒的庇護,黃片必死無疑。
轟隆。
獸火狠狠的撞擊在了黑白陰陽魚之上,僅僅是抵擋了幾秒鐘,陰陽魚便徹底炸開了。
周元青見勢不對,直接一個狼狽的翻滾躲了過去,而后獸火直接噴在了那堆屎山上,直接給烤熟了,烤焦了,散發著又臭又香的味道。
像極了臭豆腐或者是臭鱖魚,讓人欲罷不能。
周元青可不是吃了虧不反擊的人,他當即雙手夾著一張符咒,嘴里念叨著咒語,“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道氣長存,急急如律令?!?/p>
咒語念完,他的周身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最后匯聚成一道浩然正氣,猶如劍光似的,直接斬在了幽蛺蠱的左側翅膀上。
只聽‘嗤’的一聲,幽蛺蠱的翅膀直接被洞穿了,黑褐色的血液流淌。
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血液冒著稀薄的黑氣,并且散發著古怪的氣味。
這是病毒,是瘟疫。
只要有一滴滴落,方圓十里之外就會出現傳染病,出現瘟疫。
幸好這里是佛門大陣,隔絕一切,不然的話,肯定是傷及無辜,是很棘手的問題。
“你敢傷我?你竟然能傷我,死,我一定要殺了你。”幽蛺蠱徹底瘋狂,巨大的翅膀瘋狂的扇動著,形成了無數的旋渦,整個佛門大殿地動山搖,仿佛隨時都會塌陷。
事實上,隨著佛門大陣的被破,佛門大殿塌陷是肯定的,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但周元青必須在佛門大殿塌陷之前,在幽蛺蠱逃出去之前給收服,不然的話,到了外面幽蛺蠱肆無忌憚的釋放瘟疫,哪怕西域地廣人稀,不會造成太大的傷亡。
但瘟疫所過寸草不生,會污染泥土,百年之內,寸草不生。
國家領土,一寸山河一寸血,不允許污染,廢化。
“死,給我去死?!庇耐愋M嘶吼著,強橫的妖氣如同潮水般一波連著一波的釋放,而身體在快速的縮小。
幽蛺蠱這是在收攏力量,畢竟它被封困了幾百年,實力嚴重受到削弱,百不存一。
無法支撐巨大的身體戰斗,只能縮小,短小精悍,才能將僅存的力量發揮至極限。
而周元青的雙手則是緩慢卻堅定的揉搓著,火花伴隨著火星和電弧到處飛濺。
與此同時,章樟寺所在的空中悶雷陣陣,所在的區域凹陷了下來,形成了一個雷池。
雷池內有著無數的閃電形成,交織,扭曲,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而后逐漸形成了兩道恐怖的雷電,一道發紫發白,另一道發黑尬紅。
最后兩道雷電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小腿粗細的恐怖雷電,蘊含著恐怖至極的力量。
這哪怕是一座山,都會被轟擊的粉碎。
五雷正法,這門術法,周元青已經修煉至巔峰,陰雷生噬,陽雷破魂,陰陽合一,磨滅生機。
這時幽蛺蠱已經縮小到了正常人大小,不對,是比正常人要高大一些,皮膚黝黑干癟,臉上有著很多斑點膿點,十分的惡心。
密集恐懼癥患者見了估計會暈倒。
不過卻沒有手掌,而是兩個鋒利猙獰的爪子,每一根手指頭都像是匕首,寒光四面,上面更噙滿了毒液。
至于那雙眼睛,直接凸了出來,里面塞滿了怨毒與殘忍。
至于嘴巴,只有兩個橫著的牙齒,嘴角流淌著黑褐色的液體,還有鼻孔溢散著淡淡的黑氣。
這是問題和毒液。
“小子,你死定了?!庇耐愋M指著周元青一字一句的說著,而后扇動身后的那對蛾子翅膀,快速向著周元青沖了過來。
速度快如閃電,幾乎是一道閃電,一道光。
而正巧,雷電也轟擊了下來,極為準確的轟擊在了幽蛺蠱的身上,發出震破耳膜的‘轟隆’聲音。
幽蛺蠱如遭雷擊,它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皮開肉綻,就像是燒焦了似的,更黑了,但也更兇了。
五雷正法確實兇猛,無論的對鬼物邪祟,還是山精大妖都是平等,公平。
“啊啊啊啊啊。”幽蛺蠱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徹底瘋狂,獸火猛地變得旺盛,煅燒著它的身體,隨著火焰的煅燒,它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只是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幽蛺蠱完全恢復,并且身上的妖氣更為兇橫。
“這就是破繭成蝶,浴火重生?!敝茉喟蛋颠粕?,這恢復力不比他差,而且每一次浴火重生,實力都會增長變強,越戰越勇。
這玩意真的是變態,是BUG。
“小子,去死?!庇耐愋M再次怒吼,速度較之前更快,周元青還未做出反應,就硬生生的挨了一爪子。
這一爪子很兇猛,差點將周元青的肚子給掏空了,甚至內臟都露出來了,黑色的尸血流淌了下來。
“完了?!秉S片一臉絕望,如喪考妣,周元青都這么慘了,他就是螻蟻,連對幽蛺蠱出手的勇氣都沒有了,必死無疑。
他心里對周元青是埋怨的,覺得周元青不聽勸,眼睛長在頭頂,太狂妄了,在墓室的時候就應該聽他的話離開,非要進來,結果掉進了幽蛺蠱這種山海經大妖的肚子里。
還被屎山給淹沒覆蓋了,想想都覺得憋屈。
好,這些都不好說,最起碼你見到幽蛺蠱這種山海經大妖,你要保持最起碼得尊重啊,結果呢,極盡挑釁,惡語相向,這幽蛺蠱肯定是暴怒啊。
找死加作死,還連累他,要害死他。
黃片現在非常的后悔,族內的前輩說過,黃鼠狼討封就跟女人生孩子似的,都是在鬼門關繞一圈。
遇到好人,成功討封, 前程遠大。
如果遇見的是腦殘,比如周元青這種,那真的是被坑的哇哇叫。
“哈哈哈,小子,這就不行了嗎?你就這點實力還敢挑釁我?誰給你的勇氣?”
幽蛺蠱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的對著周元青嘲諷,“老子現在實力百不存一,但即便如此,捏死你也跟捏死一只蒼蠅那般緊張?!?/p>
“不過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死的那么痛快,我會狠狠的折磨你,讓你求著我想死?!?/p>
“哈哈哈哈哈?!?/p>
“哼?!敝茉嗬浜咭宦?,他不是不想回懟,但實在是太疼了,疼的面部都扭曲了。
雖然神鬼七殺咒還沒有幾咒沒有施展出來,但他也不打算用了,因為無法對幽蛺蠱造成致命的傷害。
而且幽蛺蠱的速度太快了,符箓咒語根本打不到人,除非是布置陣法,但眼前的情況,顯然是來不及。
所以,周元青只能再次變身僵尸了,隨著他遇到的鬼物邪祟,山精大妖越來越牛逼,紫袍天師的道行越來越不夠用了。
其實這也正常,目前這末法時代,玄門中人靠的是符箓,但壓艙石是陣法。
不布置陣法,道行無法完全的發揮出來。
周元青強忍住疼痛,將露出來的腸子給塞了回去,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強忍住錐心的疼痛,沖著幽蛺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高興的太早了,真正的廝殺從現在開始。”
幽蛺蠱聞言目光陰沉了下來,瞳孔中浮現著不屑,但也有警惕,不對勁,有些不對勁。
正常人,哪怕是陰陽天師,內臟都被掏出來了,絕對是站不起了,怎么可能還會撂狠話呢。
而且它是山海經大妖,是妖族,本身對于危險就很機警,現在它的心里瘋狂預警。
但即便如此,山海經大妖的尊嚴也不允許它離開逃走。
所以,幽蛺蠱色厲內荏的說道,“大言不慚,螻蟻再怎么掙扎,也只是螻蟻,而你充其量只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p>
頓了頓,幽蛺蠱似乎在給自已找借口,給自已撐腰,繼續道,“你們忍住也輝煌過,不過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自從昆侖山擺下了萬靈歸墟大陣,人間就進入了末法時代,人類徹底成為了廢物,永遠隔絕了那條路。”
聽到萬靈歸墟大陣這幾個字眼,周元青眉頭一挑,戾蠱貘之前的所說是真的,沒有騙他,人間的秘密確實都在昆侖山,不愧是圣山,眾山之神。
但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只要收服了幽蛺蠱,以后可以慢慢問。
“那你就試試?!敝茉嗯Φ恼局鄙碥|,強忍住疼痛,微閉著眼睛,竭盡全力的運轉著體內的尸血。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些滴落在地上的尸血開始一滴一滴的回到了身體內,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恢復,最終完好如初。
“這.....”幽蛺蠱見狀不由瞪大了眼睛,語氣結結巴巴,蘊含著濃郁的難以置信,驚疑不定,“這氣息.....是尸氣。”
緊接著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啊,這是尸血,你是僵尸,黑色的尸血,黑僵沒有這么強,你是變異僵尸。”
幽蛺蠱有點懷疑人生了,一個道行如此出色的陰陽天師,竟然是僵尸,這誰能想得到?
而黃片更是難以置信,震驚,恍然,最后是狂喜,大聲道,“牛逼,周天師牛逼,怪不得如此狂妄?!?/p>
他這是典型的狗腿子,渾然忘記之前還在吐槽周元青呢,現在又開始抱大腿了。
周元青沒有理會震驚的幽蛺蠱和黃片,他在瘋狂的運轉尸血,尸血的威力開始肆無忌憚的發揮作用了。
首先是他身后出現了一對巨大的惡魔翅膀,那雙眼眸漆黑中泛著一抹猩紅,恐怖的尸氣浩浩蕩蕩的席卷了出去。
原本就黑暗的佛門大殿被渲染的更黑了,只有幽蛺蠱附近的獸火還亮著,帶來少許的光亮。
感受著體內恐怖的力量,周元青沖著幽蛺蠱勾了勾手指,“來吧,真正的廝殺開始了?!?/p>
“草。”幽蛺蠱直接爆炸了,他很憋屈,如果他是全勝的狀態,別說周元青是變異僵尸,哪怕是真正的二代僵尸,它也無所畏懼,能輕松戰勝。
但現在實力百不存一,有些信心十足。
不過趁你病要你命這個道理,周元青還是懂的,地獄火從身上的毛孔里鉆了出來,猶如一個火人,速度極快的向著幽蛺蠱沖去。
“來就來,當老子怕你啊?!庇耐愋M咬牙切齒,雖然他忌憚周元青,但也無所畏懼,他能‘破繭而出,浴火重生’,能越戰越勇。
而后嚷嚷著迎了上來,那鋒利恐怖的爪子狠狠的抓了過去。
而周元青蓄滿力量的一拳與爪子實打實的轟擊在了一起,只聽‘轟隆’一聲,天崩地裂的碰撞聲響起,劇烈的余波以兩人為中心席卷而出。
緊接著,周元青下意識后退了十幾歩,而幽蛺蠱同樣后退十幾歩。
這一次交手,平分秋色,誰也沒有占到上風。
顯然,這是一場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