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黛聞言蹙眉道,“我們這么大動靜,指定是驚動幕后黑手了,說不定人家現在正在趕來,所以,怎么辦?”
“是繼續挖?還是扛著鏟子跑路?”
“不知道,我也是越挖心里越沒底,我能肯定‘式魔仔’肯定是被另做他用了,這個幕后黑手布置了巨大的邪陣,窮兇極惡,我們多半招惹不起。”
真田一臉糾結,他大口吸著煙,繼續分析道,“其實,我覺得,我們沒必要繼續挖‘式魔仔’了。”
“為什么不繼續挖了?我們的任務可就是尋找‘式魔仔’,將其激活點燃引爆,破壞當地風水地脈,吸引749的注意力,減輕東南海域的壓力。”
宮本十分不解,“而且我們現在放棄挖掘的話,是半途而廢,之前的努力全部都要白費了。”
“你真是個白癡。”真田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宮本,緩緩解釋道,“既然我們挖‘式魔仔’是為了引爆,減輕東南海域的壓力,但現在‘式魔仔’被用于邪陣,同樣也在禍害著附近的風水地脈,甚至是居民安全。”
“也就是說,這個邪陣如果爆發的話,所造成的破壞力,絕對遠超‘式魔仔’,所以,我覺得我們眼下要做的是,弄清楚這個邪陣是什么,怎么將陣法引爆。”
“宮本說的有道理,我們的根本目的是牽制749的注意力,減輕正面戰場斗法的壓力,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挖不挖‘式魔仔’無關緊要。”
橋黛眼睛一亮,她也覺得宮本說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我們趕緊將現場挖出來的那些造型怪異的棺材和這些竹子都給拍下來,然后發送給國內的前輩。”
宮本沉聲說道,“那些前輩見多識廣一定能辨別出這里是什么陣法。”
“國內陰陽殿內還存儲著很多從華夏掠奪過去的玄門術法,典故,陣法等書籍,其中說不定就有眼前陣法的相關記載。”
“好,別耽誤時間了,拍了照片我們趕緊走,等弄清楚這是什么陣法了再回來,并將這個陣法破壞,一旦成功的話,破壞力必將是‘式魔仔’的十倍甚至是百倍。”
說干就干,三個人都是拿出了最新款的化為手機,開始拍攝地面上的各種棺材,竹子,以及那些尸蟞,蝎子,蜈蚣,竹虱等陰蟲。
甚至是連粘稠的泥土都沒有放過。
橋黛甚至還想拍攝怨血噬魂蛭,但它們都鉆入了地下,橋黛沒有發現,只能不了了之。
拍攝完成后,島國三人組就準備離開,這里沒有信號,發不出去。
就在這時周圍掛著的那幾盞燈忽然忽明忽暗的閃爍不定,緊跟著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怎么,挖了我的竹子,刨了我的棺材,就這么走了?不合適吧?”
島國三人組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壞了,幕后黑手’找來了。
三人緩緩的轉過了身體,看見的是個全身都隱藏在黑衣里的男人,只露出一對眼睛,身材高大,聽聲音應該是上了年紀的老者。
“你好,前輩,我們無意冒犯,也無意破壞您的陣法,一切都是誤會。”
橋黛干笑著,“我們可以道歉,賠償,還請前輩見諒。”
她的姿態放的很低,主要是因為她能感覺到面前這個黑衣人很恐怖,他們不是對手。
黑衣人也就是塞卡,他聽出了橋黛的語調,皺眉道,“島國人?”
“嗯。”橋黛很爽快的答應,她沒有絲毫的隱瞞,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我們是島國的陰陽師,之所以挖棺材是為了找‘式魔仔’。”
這還聽得宮本和真田面色大變,紛紛質疑橋黛,怒聲道,“橋黛你怎么能說出來我們的目的?你犯大錯了。”
而橋黛則是沒搭理真田和宮本,那雙狐貍眼盯著塞卡笑的很嫵媚,“您的語調也不像是內地人,所以,你是西域人?或者你也不是華夏人。”
如果都不是華夏人,說不定可以合作一把呢,這才是她主動坦白一切的原因。
塞卡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橋黛,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聰明,我確實不是內地人,是少數民族,但這不妨礙我是華夏人。”
“所以,你的小心思沒用。”
橋黛聞言不死心道,“可你布置了這么兇的陣法,你就是遭世人唾棄的邪尸。”
“我做的事情確實傷及無辜,天怒人怨,會被唾棄。但這種罪我能承受。”
塞卡語氣認真,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是邪師,可以是黑喇叭。”
“但我不能是賣國賊。”
塞卡聲音譏諷,“來自島國的三位,你們可以交代遺言了,我會將你們的尸骨埋入相應的棺材里,魂魄散入萬魂幡內,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什么!萬魂幡?你竟然在祭煉萬魂幡,你瘋了嗎?”
橋黛聞言面色大變,如果兇器有排行榜的話,招魂幡,萬魂幡,絕對在內,尤其是后者,無論是威力還是作用都更強。
萬魂幡一出,無論是人還是獸,或者是鬼,全部都會被吸了陽氣,陰氣,魂魄,進入幡內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并且開始操控尸體,邪魅,堪比人間帝皇的玉璽。
但祭煉萬魂幡的難度是極為苛刻的,祭煉萬魂幡的人很多,但成功的沒幾人,皆是留下了赫赫威名。
“沒錯。我確實在祭煉萬魂幡。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比如,我挖了三個萬人坑,制造了九百九十九個各類棺材,人為的制造了這旺盛的血竹林,還有那密密麻麻的尸蟞,陰蟲,竹虱.....”
塞卡瞇著眼睛緩緩說著,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極了回憶,“做這些,我花費了整整三十年。”
“不過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害過一個人,但幡成功后,就無法避免了,陽氣是必須的。”
塞卡幽幽的說著,但他明明在做著歹毒的事情,卻又給人一種悲天憫人的感覺,很矛盾。
他像是陷入自證般道,“我只想掌握更強的力量,力量比權利更讓人著迷。”
“畜生。”橋黛冷聲說著,她殺過不少人,還祭煉過陽尸僵尸,也是惡人一個,但她從未想過祭煉萬魂幡,不會是一回事,祭煉需要成千上萬人的陽氣也是一個原因。
“沒錯,我是畜生,但對你們曾經做過的事情,你們是禽獸不如。”
塞卡搖頭譏諷,旋即聲音陡然變得陰冷,“讓你們交代遺言,你們啰啰嗦嗦,既然如此,你們就去死吧。”
話音剛落,一股著可怕的氣息自塞卡的身上爆發而出,身上的黑衣像是氣球般鼓蕩力氣一來,他的眉宇間出現了個‘卍’字。
這個‘卍’字不是正常的金色,而是紫黑色,散發著幽幽的光澤,邪惡又鬼魅,仿佛是佛國中的修羅惡魔。
竹林無風搖晃,竹節處有著縷縷的褐色血氣和幻氣。
那些竹虱,尸蟞,蜈蚣等毒蟲鼠蟻身上都在溢散著毒氣。
各類棺材里不斷的飄散出魂氣,魄氣,尸氣,怨氣,陰氣等等。
這些氣息全部匯聚到塞卡眉宇間的‘卍’字上,雜糅蛻變成了一種特殊的氣息。
這股氣息周元青之前在地下感受過,是由鬼氣陰氣煞氣魄氣怨氣等等雜糅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息,
這是萬魂幡的魂氣,亦或者是稱之為幡氣更為準確。
也就是說,塞卡已經初步和萬魂幡有了聯系,萬魂幡雖然還未祭煉成功,但已經能借用部分力量了。
此時周元青的魂魄剛從怨血噬魂蛭里出來,回到了身體內。
“主人,嚇人,太嚇人了,那個黑衣人好可怕, 我們趕緊跑吧。”
陳翔和高城還算是忠心,換成別人,恐怕早就跑路了,因為這陰棺噬生,聚魄煉魂大陣實在是太恐怖了,尸蟞,竹虱,蝎子等等毒蟲陰物全部都是‘工具’,體內蘊含的各種毒氣,生氣,陰氣什么的都會被吸走。
那種被抽干的感覺,當真是生不如死。
“你們先離開,這里不適合你們呆。”周元青沖著高城和陳翔,忽地壓低了聲音道,“那個老喇叭塞卡禪房里,床上袈裟的下面有個舍利子,你倆想辦法給偷出來,我有大用。”
“嗯好,交給我們吧。”陳翔和高城點頭,回頭偷舍利子總比在這里被萬魂幡吸要好。
所以,兩人沒啥猶豫,轉身就跑,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而后周元青的目光看向了遠處,島國三人組被嚇壞了,他們還是有些道行手段的,但是指望他們與塞卡拼個兩敗俱傷,他坐收漁翁之利顯然不現實。
果不其然,塞卡還未正式出手,但島國三人組的情況卻已岌岌可危。
首先是橋黛,她雙手捏著咒印,嘴里快速的念叨著咒語,“野狐之魂,附我之形。幽冥不分,夜行無聲。”
咒語念完,橋黛的眼睛忽然變成了詭異的紅色,喉嚨間發出狐貍的聲音,緊接著一個數米大小的狐貍虛影自她的身后出現。
這是她的拘役的狐妖,受其驅馳,明明就是簡單的拘靈術,但卻被說成是‘式神’,顯得很高大上。
狐妖的虛影逐漸凝實,最后變成了一只很漂亮很嫵媚的狐貍,散發著很強的妖氣,實力很強。
但滑稽的一幕出現了,橋黛指著塞卡命令狐貍喊道,“給我去撕碎他。”
“好。”狐妖受制于拘靈術, 不得不答應,但待她看向塞卡時,立即一個激靈,嚇得身體都縮小了不少,沖著橋黛大聲喊道,“你想死別帶上我,這種級別的存在,是我能應付的嗎?你就是折磨死我,我也不上去。”
說完轉身就走,身子逐漸虛化,消失不見。
橋黛傻眼了。
而另一邊,宮本和真田聯合施法,分別拿出了一個煮熟的白雞蛋,和一個散發著腥味的蝦。
周元青見狀十分無語,這就是傳說中的‘蝦扯蛋’嗎?
只見宮本和真田雙手熟練的變換著手勢,嘴里異口同聲的念叨著,“五芒成鋒,陰陽破空,邪祟辟易,一擊破兇。”
話音剛落,兩人的雙手先是類似于開劍指,又迅速的并攏在一起,大拇指,食指,中指分別貼在一起,而無名指和小拇指蜷縮在一起。
這個手勢一般生活中用在惡作劇,比如捅朋友的屁眼子。
而周元青則是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宮本和真田的這一術法,應該是根據道門術法手里劍延伸而來。
只見自兩人的大拇指,食指,中指,分別迸射出一道金光。
兩個人就是六道金光,以極快的速度射向了塞卡。
因為速度過快,距離過近,所以,塞卡沒有打過去,實打實的射在了塞卡的腹部,胸口,面部等位置。
發出‘嗤嗤嗤’的聲音。
“打中了。”宮本和真田見狀大喜,發出了興奮的吼叫。
只要對方還是肉體凡胎,中了六記‘神光’,比中了六槍還要嚴重,必死無疑。
果不其然,塞卡身上穿的黑衣有血液浸染了出來。
橋黛則是沒有樂觀,因為她拘役的‘式神’還未動手就被嚇跑了,這是第一次,由此可以看出對方有多恐怖,不太可能會被幾道‘神光’而解決。
很顯然,橋黛的判斷是正確的,只見塞卡喉嚨里發出了一股不知是痛苦還是舒服的聲音。
緊接著其身體表面出現了一層紅色的火焰,這火焰跟陰間地府的鬼火有點像,但又似乎不是。
但周元青瞳孔猛地一縮,他想起了一種火焰,萬魂幡特制的火焰,萬魄蝕陽火,一種由魂魄和人三把陽火煉制而成的火焰,只存在于萬魂幡內,極為少見,至陰至邪。
萬魄蝕陽火依附在塞卡的黑衣上熊熊燃燒,直接將衣服給燒沒了,露出了其廬山真面目。
面部猙獰,臉上光頭上布滿了黑色的紋線,類似于紋身,皮膚是暗黑色,在配上血色的萬魄蝕陽火,周圍的竹林搖晃的厲害,地面上的陰蟲毒物發出恐懼的聲音,地下的萬魂幡錚錚作響,
這哪里是個喇叭住持啊,簡直就是從地域而來的修羅惡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