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宏觀的視角下,韓錚感覺自已與外部真實的、浩瀚的歸墟大宇宙,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水乳交融般的緊密聯系。
不再是被動地生活在宇宙規則之下,而是……仿佛成為了宇宙規則的一部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聆聽”、“理解”、乃至“輕微撥動”某些基礎的宇宙法則!
尤其是與“力”相關的法則,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如同掌中觀紋。舉手投足,不再僅僅調用自身力量,更能引動、借用、甚至暫時號令周圍宇宙時空中存在的浩瀚“宇宙本源之力”!
此乃尊者最核心的能力——法則共鳴,宇宙之力加持!
力量,在瘋狂暴漲!
不是量的簡單堆積,而是生命層次躍遷帶來的、質的根本性改變!
如果之前的半步尊者,擁有的是一座湖泊的力量,那么此刻,成為真正尊者的韓錚,所擁有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
是調用一片星域本源之力的權柄!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眸之中,混沌之色已徹底內斂,化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平靜、仿佛能倒映出宇宙生滅、時空流轉的“空”。
瞳孔深處,隱隱有無數微縮的星系在緩緩旋轉,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漠然。
他依舊站在那里,依舊是那副人類的軀殼。
但在巨魔神、九命,乃至遠處妖皇的感知中,眼前的韓錚,已經不再是一個“生靈”,而更像是一尊……活著的、行走的、擁有自我意志的“宇宙規則化身”!
僅僅是存在本身,就令周圍的空間隱隱向他朝拜,令光線在他身側扭曲,令時間的流逝都似乎變得緩慢。
尊者!
真正的宇宙尊者!
而且,絕非尋常初入尊者境的存在。
九塊青銅碑歸一,鑄就的力之大道根基,雄渾到無法想象,使得他剛一突破,其底蘊與威能,就直逼那些沉浸此境無數歲月的老牌尊者,甚至猶有過之!
“主……主人……” 巨魔神聲音干澀,帶著無與倫比的震撼與狂熱。
他感覺自已像是在仰望一顆剛剛誕生的恒星,不,是在仰望一片新生的星域!
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讓他靈魂都在顫抖,那是發自本源的敬畏。
九命更是渾身酥軟,幾乎站立不穩。
她看著韓錚,看著那雙倒映星空的眼眸,感覺自已的一切,從身體到靈魂,都仿佛要被那目光吸進去,徹底沉淪。
那是超越了她理解范疇的偉大存在,是她愿意奉獻一切、乃至自身存在意義去追隨的……神。
韓錚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手掌。
五指輕輕握攏,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僅僅是這個簡單的動作,他掌心周圍的空間,就無聲無息地塌陷、湮滅,化為一片微型的混沌,旋即又在宇宙法則的自愈下恢復。
對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隨心所欲、近乎“道”的層次。
“原來,這就是尊者。”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卻仿佛帶著回音。
他心念微動,體表那因為突破而自然散發、引動空間異象的尊者威壓瞬間收斂,完美內斂,再無一絲泄露。
看起來,又像是一個普通的黑衣青年。但那種源自生命本質的、如淵如獄的深邃感,卻無法完全掩蓋。
他再次看向祭壇上的四塊青銅碑。此刻,這四塊碑在他眼中,再無秘密。
其上記載的“變”與“傳”之真意,已盡數融入他的大道根基。
甚至,他能隱隱感到,這四塊碑與西洲五碑之間,那更深層次的、指向歸墟界終極之秘的聯系。
他伸出手,對著四塊青銅碑虛虛一抓。
嗡——!
四塊巨碑同時發出溫順的嗡鳴,瞬間縮小,化為四道青銅流光,主動投入他的掌心,旋即沒入體內,與西洲五碑在他的“肉身宇宙”深處,按照某種玄奧的陣勢,靜靜懸浮,彼此共鳴,形成一個更加完整、更加強大的整體。
九碑齊聚,力之大道圖卷,已然補全一半。
然而,就在四塊青銅碑被韓錚收取,脫離祭壇基座,不再鎮壓此地的瞬間——
“轟隆隆隆——!!!”
一陣比之前韓錚突破時引起的動靜更加沉悶、更加厚重、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暴戾的轟鳴,猛然從祭壇下方、從這萬妖祖窟的地底極深處傳來!
整個祖窟開始瘋狂震動,仿佛隨時要徹底崩塌!
一股比妖皇、比萬妖祖魂、甚至比剛剛突破的韓錚自然散發的一絲尊者威壓,還要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暴虐、更加充滿了極致吞噬與毀滅欲望的洪荒兇煞之氣,如同被囚禁了萬古的滅世魔神,轟然爆發!
從失去了青銅碑鎮壓的祭壇基座之下,從地脈的最核心處,噴薄而出!
咔!嚓——!
咔嚓嚓——!!
失去了青銅碑力量維持,本就布滿裂痕的祭壇基座與祖窟地面,在這股恐怖妖氣的沖擊下,如同紙糊般徹底崩裂、瓦解!
無數道深不見底、噴涌著粘稠如墨、散發暗紅血光的詭異霧氣的巨大地縫,瞬間遍布整個祖窟底部!
“嗬……嗬……終……于……碑……移……封……印……破……”
一個沙啞、干澀、仿佛億萬亡魂在同時磨牙的古老聲音,帶著一種癲狂的喜悅與無盡的饑渴,斷斷續續,卻又清晰無比地,在所有生靈的神魂最深處直接響起!
這聲音蘊含的兇煞意志,比之前強大了何止百倍!
巨魔神和九命如遭雷擊,同時噴出一口鮮血,神魂如同被億萬把銼刀反復切割,瞬間遭受重創,萎頓在地,幾乎失去意識。
韓錚眼神冰冷,看向那無數地縫匯聚的中心,最深、最黑暗的那道裂口。
在他的尊者感知中,那里,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存在,正在掙脫最后的束縛,即將破封而出!
其氣息之強,其兇煞之盛,竟然……也達到了尊者層次!
而且,絕非初入尊者,而是一尊古老、殘暴、充滿了最原始吞噬欲望的——上古尊者殘魂!
“是它!傳說是真的!!” 洞外,妖皇感知到這股氣息,忍不住尖嘯著,“萬妖碑下……鎮壓著上古大劫中隕落的‘饕餮妖祖’的一縷不滅殘魂!!它……它要出來了!!!”
饕餮妖祖!
上古兇名最盛的尊者之一!
吞噬萬物,所過之處,星域成空!
即便只剩一縷殘魂,被鎮壓磨滅了億萬年,其實力,依舊恐怖絕倫!
“新……鮮的……尊者……氣息……美……味……吞了……你……吾……可……重……聚……魂……體……”
那古老暴虐的意志,貪婪地鎖定了剛剛突破、氣血與神魂都處在最鮮活鼎盛狀態的韓錚。
在它感知中,這是一頓無法想象的、足以讓它殘魂恢復大半的絕世大餐!
轟——!!!
一只覆蓋著腐朽、脫落、卻依舊大如星辰、閃爍著冰冷金屬寒光的漆黑利爪,攜帶著碾碎空間、吞噬光線的無上兇威,猛然從最大的地縫深淵中探出,狠狠扒在裂縫邊緣!
爪尖所觸,萬物歸墟,法則退避!
緊接著,是第二只利爪。
然后,一顆僅僅露出部分,就比山岳還要龐大、生有扭曲獨角、布滿血色裂痕、唯有一張仿佛能吞下星辰的猙獰巨口清晰可見的恐怖頭顱,緩緩從深淵中抬起!
頭顱之上,那雙如同兩個血色黑洞般的巨眼,死死地盯住了祭壇廢墟上,那道負手而立的黑衣身影。
饕餮妖祖殘魂,破封而出!
韓錚眼神平靜無波,面對這尊僅僅是探出部分軀體,就讓整個萬妖祖窟瀕臨崩潰、讓時空都為之紊亂的上古兇妖尊者殘魂,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剛剛突破尊者境,正需一塊上好的磨刀石,來驗證、穩固、乃至錘煉這全新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
而這尊古老、兇殘、同樣達到尊者層次的饕餮殘魂,似乎……正合適。
“上古饕餮?” 韓錚開口,聲音平靜,卻仿佛帶著宇宙法則的共振,在狂暴的妖氣與崩塌聲中清晰傳遞,“你的時代,早已結束。今日,便由我,送你最后一程。”
話音落下,他踏前一步。
身后,仿佛有無盡星海虛影浮現,磅礴的宇宙尊者偉力,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