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宮弟子顯然認出了韓錚,為首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硬著頭皮抱拳道:“尊者,此物乃我玄宮……”
他話未說完,那獨眼壯漢便大笑著打斷:“哈哈哈!尊者來得正好!這玄宮的人想獨吞寶貝,尊者給評評理!這冥淵里的東西,憑什么就成他們的了?”
陰鷙老者也陰惻惻道:“聽聞尊者實力通天,想必也看不上這點小玩意兒。不如尊者作個見證,此物咱們各憑本事爭奪,如何?”
他們顯然想拉韓錚下水,或者至少讓韓錚保持中立。
韓錚的目光卻并未在那墨玉魂嬰果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寒潭對岸那座半坍塌的黑色石碑,以及石碑后方那片更加濃郁的、仿佛凝固的黑暗。
體內青銅碑的共鳴在這里達到了一個峰值,但方向卻并非指向寒潭或石碑,而是石碑后方那片黑暗深處。
“沒興趣。”
韓錚淡淡吐出三個字,看也未看那劍拔弩張的兩撥人,徑直邁步從他們側方繞了過去,朝著石碑后方的黑暗走去。
妖皇和九命緊隨其后。
兩撥人都愣住了。
沒興趣?
那可是墨玉魂嬰果!
傳說中的神魂至寶!
他就這么走了?
玄宮弟子松了口氣,但眼中疑惑更深。
獨眼壯漢三人則是面面相覷,隨即臉上露出狂喜——少了一個最可怕的競爭者!
然而他們的喜悅并未持續太久。
就在韓錚三人即將踏入石碑后方黑暗的剎那——
轟隆??!
整片盆地猛然震動!
寒潭中漆黑如墨的潭水劇烈翻騰,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即將蘇醒!
對岸那座半坍塌的黑色石碑,表面那些扭曲詭異的符文驟然亮起猩紅光芒,一股邪惡、混亂、充滿瘋狂囈語的恐怖意志,如同火山爆發般從石碑中沖出,橫掃四方!
“不好!這石碑是活的!”
“快退!”
兩撥人駭然變色,顧不上爭奪墨玉魂嬰果,瘋狂向后暴退。
但已經晚了。
石碑上猩紅符文光芒大盛,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血色鎖鏈,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朝著距離最近的玄宮弟子和那三名散修纏去!
速度之快,遠超封王反應極限!
“救我!”
“不——”
慘叫聲剛起便戛然而止。
四名玄宮弟子和三名散修封王,被血色鎖鏈纏住的瞬間,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精血神魂被強行抽取,化作七道血光沒入石碑之中。
而他們的尸體,則如同破布般被甩飛,落在寒潭邊,迅速被黑色冰晶覆蓋。
吸收了七名封王強者的精血神魂,那座黑色石碑散發出的邪惡氣息更加恐怖。
石碑表面裂痕中,開始滲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仿佛在流血。
而寒潭之中,潭水翻騰越發劇烈,一個巨大的、布滿猙獰骨刺的黑色背脊,緩緩浮出水面……
韓錚在震動發生的瞬間便已停步轉身,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早就感應到,那石碑和寒潭下方,封印著某種極其邪惡強大的存在。
墨玉魂嬰果不過是誘餌,吸引生靈前來,成為那封印之物的血食與養分。
“主人,那是……”妖皇看著那浮現的背脊,感受著那令人靈魂顫栗的邪惡氣息,聲音有些發干。
“上古魔物,或者被污染的古神殘骸?!表n錚語氣平淡,“被封印在此,以生靈血食延緩消亡。那石碑是封印的一部分,但也成了它狩獵的工具?!?/p>
似乎感應到還有生靈存在,那浮出水面的背脊猛地一顫,一道粗大無比、纏繞著猩紅符文的黑色觸手,如同撕裂天穹的魔鞭,攜帶著毀滅一切的邪惡力量,朝著韓錚三人狠狠抽來!
觸手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漆黑的痕跡。
妖皇渾身妖力瞬間提升到極致,九命也全身神經緊繃,如臨大敵。
韓錚卻只是抬眸,看向那抽來的恐怖觸手,眼神依舊平靜。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觸手,五指張開,然后輕輕一握。
“鎮?!?/p>
一字輕吐。
言出法隨。
那威勢滔天、足以輕易抽碎山峰的黑色觸手,在距離韓錚尚有十丈之遙時,驟然僵在半空。
觸手上纏繞的猩紅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掙扎,但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恐怖鎮壓之力,已如整個天地傾覆般降臨。
咔嚓嚓……
細密的碎裂聲響起。
黑色觸手從尖端開始,寸寸崩裂瓦解,化為最純粹的黑色魔氣與猩紅血光,然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縮凈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裊裊消散。
寒潭中傳來一聲痛苦憤怒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恐懼的尖銳嘶鳴。
那浮出水面的背脊劇烈顫抖,猛地沉入潭水深處,再不敢露頭。
連那座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黑色石碑,猩紅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遇到了天敵。
天地重歸死寂,只有寒潭水波還在微微蕩漾。
韓錚收回手,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走吧。”
他轉身,隨手將墨玉魂嬰果收起來,再次邁步,踏入了石碑后方那片仿佛凝固的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妖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連忙跟上。
盆地中,只留下那七具被冰封的尸體,無聲訴說著此地的殘酷。
踏入石碑后方的黑暗,仿佛跨過了另一道無形的界限。
這里的冥霧不再是灰黑色,而是近乎純粹的墨黑,粘稠如漿。
光線在這里被完全吞噬,若非韓錚以混沌氣照明,根本寸步難行。
腳下的凍土變成了某種滑膩的角質層,踩上去發出令人不適的吱嘎聲。
空氣中彌漫的已不僅僅是冥氣和寒意,更有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死亡道韻,以及一種古老又沉重、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威壓。
青銅碑的共鳴在這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幾乎能指明確切的方向和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