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氣氛有些僵持,鄭胡林笑著開口:“江鎮主,我說的是事實,這次親自過來解釋,就是擔心鎮主誤會。
我們那邊鐵料也不是遍地都是,短時間內收購這種數量的鐵料,沒有想象的那么的簡單。”
鄭胡林說著稍頓了一下:“若是時間可以寬裕一些,這些鐵料,可以分三批運來。
第一批在大雪封山之前送過來,剩下的兩批等年后再運過來,如何?”
這話說的坦然,江塵反倒是不好逼迫了。
一時間,他也確實找不到別的商隊。
“急需,多出來的成本我們可以承擔。”
鄭胡林伸出兩根手指:“兌換的價格需上浮兩成。”
“不止是期限內收購這么多的鐵料,還需要更多人將貨物運上山。”
江塵略微猶豫,還是點頭:“可以。”
這價格,還在他接受的范圍內。
“鎮主爽快!我來之前,已經讓人收集鐵料了,會趕在第一場雪落下前運過來的。”
鄭胡林這次來,除了談生意。
也是想見見,江塵是何等人物,是否值得長期維持這條商路。
如今見了江塵,又看到了三山鎮潛在的市場,他已有了長期合作的心思。這次交易確實沒要求太多。
“如此說定了,另外金石釀我還要一百壇?”
那些烈酒比他想象的銷量更好。
一拿出去便打響了招牌,如今各家酒樓都排著隊要買。
甚至于,已經有些脫離酒的范疇。
趙國的高官武將多好烈酒,現在用作送禮、打通關節,頗為好用。
“可以,依舊全換成糧食。”
這次水災,他減少了那些金石酒坊的產出,也暫時停了往縣里供應。
金石釀還存了一些,拿去兌換糧食也好。
鄭胡林立刻喜笑顏開:“好,入冬之前,我一定將鐵料送來。”
說完便起身,卻沒急著離開,而是說想去坊市看一眼。
看完三山鎮寒酸的坊市,再看見三山鎮如此多的青壯人口。
鄭胡林幾乎雙眼放光,這些就是未開發的市場啊!
而且三山鎮有鹽、酒坊、山上還有一座鐵礦。
水災過去后,這些青壯兜里絕對會有不少錢消費。
于是,鄭胡林看向江塵:“除了鹽鐵酒之外,或許我們還有其他的生意可以做。
趙國除了缺鹽多鐵之外,還有藥材、棉布.......”
對于鄭胡林的這種想法,江塵自然沒什么意見。
現在三山鎮新立,這些流民過來時全都孑然一身。
等明年他們有了些糧食,從礦上、酒坊、豆腐坊領了工錢,便會迫切地需要其他物資。
于是,江塵又給鄭胡林介紹了豆腐,更是讓鄭胡林聽的嘖嘖稱奇,對這條生路越發重視起來。
和江塵定好長期交易的約定之后,鄭胡林才有些戀戀不舍的離開,身上還帶著兩塊老豆腐。
鄭胡林走后的第二天,包憲成送了一封信來。
跟他想的一樣,周家應該是出了變故。
這段時間,一直在大肆收羅珍寶。
甚至跑到郡城中,出高價買各種珍奇玩物,甚至是絕色美婢。
另外,還在尋覓能續命的野山參、山靈芝。
此前江塵賣給寶和堂的靈芝,兜兜轉轉竟然落到了周家手里。
所以包憲成的推測,周家正想賄賂一位重要人物。
同時家中長輩重病,可能即將離世。
江塵看完眉頭皺起。
他上次見到周長興兄弟的父親。
氣量狹小,好色短視,遠不如周長興兄弟。
但萬般缺點,他的身體卻絕對不差。
那一日宴上,還娶了一個十八九歲的續弦小妾。
就當著眾人的面,在宴席之上和那小妾調笑,瞧著身體康健得很,不像會得重病的樣子。
退一萬步,就算是他突然染病,身體陡然垮下。
對整個周家也不會有什么大影響,周長青絕不會表現的如此失措,急求鐵料。
“所以,這個將死之人并非周家老爺子,必定是個能影響周家未來走向的人。”
江塵思索起來。
實際上,他對周家的了解算不上多深,真正認識的也不過是周家兄妹三人。
甚至連周家老二、老四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但稍加推測就能想到,周家能在世道未亂時,就兼并各村。
在永年縣旁立下雪蓮鎮,甚至販賣私鹽,在鎮中養了五百團練,近乎自治,怎么可能沒有靠山?
周長青反應這么大,這次出事的,大概率是周家靠山了。
江塵猜到了事情的大致脈絡,卻不想,也未必有能力參與其中。
如今能做的,也只是靜靜等待而已。
........................................
江塵親自帶隊狩獵二黑山中的群狼之后,山中原本肆意傷人的猛獸,仿佛一下子安分了下來。
鎮民百姓,也開始上山采藥、挖野菜、打豬草回來喂養牲畜。
這三座層巒疊嶂、攔下不知多少人的大山。
在災荒年間,終于顯露出了一絲仁慈,用自身孕育的物產養活一批批涌來的災民。
周清霜依舊每日攜長弓上山狩獵,漸漸也在三山鎮中贏得了不少威望。
現在便是丁平見了她,也得抱拳打聲招呼。
反倒是江塵上山的頻次降低了不少,大多時間跟著王潛勘定水利。
他的鎮主命星,在其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連王潛也嘖嘖稱奇,沒想到江塵竟然對水利工程也了解頗多。
雖說經常犯一些低級錯誤,時常卻能說到關鍵處,對水脈、地脈走向的判斷,有時比他還要精準。
王潛現在事事都要來問江塵,江塵只能一一敷衍過去。
但靠著兩顆命星的相助,三山鎮的水利工程推進極快。
上崗村的河道便被拓寬了一些,一些小船已經可以順流而下,行商也開始批量進入交易。
這時,葛家莊眾人在渡口賣豆腐做得有聲有色,江塵心中也有了些別的想法。
尤其是現在周家可能出問題,他迫切地需要一只屬于三山鎮的商隊。
于是讓胡達帶著上林泊眾人,收攏船只,組成了一支船隊。
又等了七日,用了一次鎮主占卜的機會,選了一位落魄行商來幫自已經營這支船隊。